第109章 出使清洲的任務

  出使清洲的任務

  永祿四年（1561年）正月。

  大晦日剛過，長筱城內還沉浸在節日的氣氛里。

  御館門口懸掛的注連繩還沒摘下，神龕前供奉的鏡餅也沒撤掉，幾塊大小不一的圓年糕被冬日的寒氣凍得微微裂開，上面還擱著一枚乾癟的蜜柑。那是秋天時從遠江那邊換來的，攢到正月才捨得拿出來供神。

  這是藤川三郎在這個時代過的第一個年，倒是挺熱鬧，只是今年的冬天也不知怎麼了，雪下個不停，徹底打消了松平元康出兵報復的念頭。

  大晦日那天也下了半天的雪，到現在城內城外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屋頂上還覆著不少雪，幸虧屋子堅固，否則若是還住在原來村子的茅草屋裡，說不定有坍塌的風險。

  「或許是到了小冰河期吧！一年比一年冷。」

  「大人在說什麼？什麼是小冰河期？」本多正信問道。

  「沒什麼。」藤川三郎打個哈哈。

  本多正信撓了撓頭，自家的這位大人總是說些他聽不懂的話，做些他看不懂的事，比如讓百姓們喝燒開的水啊！讓足輕們整天練習站隊列、齊步走啊！要求糞便統一處理施肥，嚴禁隨地大小便啊————他倒是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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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美子、阿鶴幾個女孩兒玩得正開心，阿鶴是大姐姐了，總是讓著他們，千

  代、阿梅和美子年紀相仿，幾人玩得最好。冬天能玩的東西不多，除了堆雪人，就是打雪仗唄！

  美子剛從一個雪人後露頭，千代一個雪球拍過來，直接拍在她的臉上，把凍得通紅的小臉染成白色。

  「哈哈哈！」

  藤川三郎和本多正信都笑了。這年頭兵荒馬亂，能有的玩就不錯了，下手沒輕沒重，只要不太過分，大人們也懶得管。

  「奧平家倒是好運氣，進了冬天便開始下雪，天寒地凍的，便宜他們了。看這架勢，想要出兵，要等到開春以後了。」本多正信說道。

  藤川三郎想的卻是另一回事，那兩個九鬼家的俘虜還在城裡，本想著早點和九鬼嘉隆搭上關係，沒想到這大風大雪的，也沒法出去。

  「回來吃飯啦！」

  老媽阿松在屋子裡笑著喊。原本她對藤川三郎的婚事很是上心，都是一城之主了，總歸不能糊弄，便催促著藤川三郎找個媳婦。

  藤川三郎沒想到在這兒還能被催婚，乾脆把三個沒長大的小女孩送了過來，給老媽找點事做，反正早晚都是他的女人。

  過了年，他已經16歲了，或許能顯得更加成熟一些，不過他卻是沒什麼感覺。

  正要與本多正信一同去吃飯，榊原康政走進來說：「忠世大人來了，正在御館等候。」

  藤川三郎聽了，知會父母一聲，便帶著兩人回了御館。雖然還沒出正月，但是城裡的政務歇不得，菅沼定盈早就在御館中忙碌了。

  「城內的受災情況如何？倒塌的房屋派人去修了嗎？」

  「最近倒塌的房屋不多，已經安排人手修繕了。」作為普請奉行，菅沼定盈還算合格。

  藤川三郎進了御館便見到了大久保忠世。

  「藤川君，新年之儀，謹致賀意。」

  「大久保君，過年好啊！」藤川三郎擺了擺手。

  本多正信一拍腦門，大人又在說胡話了。

  大久保忠世也不在乎，總之打過招呼就好。

  「大久保君怎麼有空來我這裡坐坐？」

  「怎麼，沒事就不能來嗎？」大久保忠世開了個玩笑。

  兩人並肩上過戰場，藤川三郎還救過大久保忠佐的性命，開個玩笑合情合理。

  大久保忠世切入正題：「昨日雪勢稍緩，織田家派人送來了回信，織田信長已經同意與我家締結盟約，但有一個條件：要主公親自前往清洲城拜見。」

  此言一出，評定間內的氣氛微妙起來。

  本多正信說道：「這個條件，未免有些無禮了。同盟一事，本應是雙方對等。織田家盤踞尾張，松平家據有三河，兩國相鄰，結盟互保是各取所需，並非松平家求著織田家庇護。織田信長讓元康公親自登門，這擺出的姿態就不是對等結盟，若元康公當真去了，日後兩家往來，織田家處處以主君自居，松平家還如何抬得起頭？」

  藤川三郎暗中讚嘆，本多正信的智力點果然很高，未來還真就是這樣，要是織田信長不死，估計松平元康就是他一輩子的小弟了。

  奈何形勢所迫，松平元康趁亂從今川家獨立，在今川家眼中是不折不扣的叛臣。一旦今川家完成內部調整，必然發兵西進，收復三河。松平元康獨自面對今川家的軍事壓力，勝算渺茫。他必須在大戰重開之前，找到一個能幫他分擔壓力的強援。

  大久保忠世微微嘆氣：「這位大人所言，句句在理。在下剛聽到這個條件時，心裡的想法也是這般，讓主公親自去清洲，確實有失對等之禮，但是主公已經同意了。」

  「噢？」

  除了藤川三郎外，眾人都很驚訝。在他看來，要是松平元康連這點委屈都忍受不了，也就不會成為最後的贏家了。

  「大久保君此番前來，應該不只是為了告知主公的決定吧？」

  藤川三郎有些好奇他的來意，難道只是為了拜年閒聊？

  「確實還有一件事，織田家除了要求主公親自前往清洲城外，還提了一個額外的要求：織田信長點名要藤川君隨行。」

  「什麼？」

  此言一出，評點間再度沸騰起來。

  剛才涉及的是松平家的事，眾人反應並不激烈。本多正信對松平元康的吝嗇早有領教，菅沼定盈也沒見過他的面，榊原康政雖是松平元康的小姓出身，但現已對藤川三郎忠心耿耿。如今涉及到自家主公，他們必須重視起來。

  「要我家大人隨行？這又是什麼道理？」

  「使者沒有細說。」大久保忠世搖了搖頭，「只說織田信長聽聞藤川三郎年輕有為，想見一見。」

  藤川三郎得知這個消息也有些意外，他似平和織田信長也沒見過面啊？只得笑道：「看來我的名聲，已經傳到尾張去了。」

  難道是前田利家？他不知道木下藤吉郎也來過，還學到了不少東西，所以只能把鍋安在前田利家身上。

  正當眾人不知如何是好時，藤川三郎卻想：去趟尾張也好，目前戰國三傑里，他只見過一個松平元康，織田信長、豐臣秀吉都沒見過面，正好過去看看，權當是旅遊了。

  於公而言，織田信長點名要藤川三郎隨行，松平元康已經同意並派大久保忠世正式傳達命令。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不能推辭不去。

  於私而言，在他的印象里，此時尾張地區貌似還有不少流落在外的人才，蜂須賀正勝、前野長康、堀尾吉晴等人應該還沒被豐臣秀吉招攬，對了，現在應該叫他木下藤吉郎，或許能過去碰碰運氣。如果能趁此機會結識甚至招攬其中一兩位，對人才匱乏的藤川家來說，將是巨大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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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