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日本戰國可沒有消防隊

  第104章 日本戰國可沒有消防隊

  「先行滅火，救治傷員。」

  「再將那些跑走的鄉親們叫回來，不然人手不夠。」

  其實藤三郎也知道，就算那些跑遠的村民們都回來了，老人小孩加在一起，也是不夠滅火的，甚至說把長筱周邊的所有農戶都叫過來，這火也是不可能撲滅的，只能等它自然燒光。

  究其原因，在日本戰國時代，房屋多為木造茅葺，極易連片燃燒。橫川鄉的名字里雖然有個川字，但這個村子卻距離河流不近，只靠幾口井水，這火肯定是撲不滅的。

  匆匆帶人趕來的名倉彌兵衛也深知這一點，焦急地說：「大人，如何滅火？」

  藤三郎未管火情，反問道：「你怎地來了，城內安危如何。」

  長筱城是他的根基，雖然估計敵人的最終目的是藤川付城，但也不得不防他們會趁機攻打長筱。

  藤三郎清點了他帶過來支援的人數，約莫20多人，城內的防備肯定更加空虛。

  

  「請大人放心，菅沼大人、惠照大師都帶人入城了，城內防備周全，俺才敢帶人來援。」

  藤三郎點了點頭不再追問，看著熊熊燃燒的火勢，眉頭緊鎖。幸虧今晚無風，否則火借風勢，此地定會化作一片火海。

  他前世又不是消防兵，沒有救火的經驗，只能按照腦子裡為數不多的零碎知識發號施令。

  「不管怎的，總比這個時代的人懂得滅火。」

  藤三郎這麼想倒也沒錯，日本的救火體系，要到江戶時代才能成型，有直屬於幕府的「定火消」，也就是幕府直接設立的專業化消防部隊。由旗本武士擔任「火消奉行」，各自統領固定的消防隊。

  至於現在這個時間節點，就算天皇的御所，或者是幕府將軍的宅邸著火，也同樣沒有常駐的消防隊，主要靠臨時徵召的武士、工匠過來幹活。

  所以藤三郎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他將幾個管事的迅速聚到一起，除了名倉彌兵衛、魚作、甘利虎昌等人，還有幾個村子裡的有德人。

  「咱們人手不足，又沒水源，端水救火肯定不行，只能砍出一條隔離帶了。那幾棟茅草屋肯定是不能留了，把它們都拆了。將木料、茅草統統拉走。那些柴火也不能留，任何能燃起來的東西都要搬走。」

  「彌兵衛，你帶著剛來的人去打水，不要潑向大火，等隔離帶砍出來後，專門潑濕隔離帶邊緣的房屋、地面，組織火勢蔓延。」

  「大家注意安全，如果火勢徹底失控，便停止一切撲救。來不及搬走的糧食也不要了

  ，人命更重要，活下去就有一切。」

  「哈！」

  眾人領命四散而去。

  恰在此時，榊原康政押著兩個俘虜回來，身上還帶著血跡，貌似受了點小傷。他把繩子用力一拽，將兩個俘虜拖到藤三郎面前。

  「大人，賊人跑得太快，只抓到這麼兩個。」

  兩人被反綁雙手，跟蹌著跪倒在地。左邊那個年長些，約莫三十出頭。右邊那個年輕些，也就二十歲。兩人的臉上又是灰又是血，年輕的那個的左肩挨了一刀，還在滲血，疼得齜牙咧嘴。

  「是誰派你們來的？」

  藤三郎面色不善地詢問。

  兩人分明還想活命，沒有盡忠的打算，年長的那個立刻說道：「是田峰菅沼家！是菅沼定忠僱傭的俺們！大人饒命，俺們只是拿錢辦事，並非有意與您為敵。」

  年少的那個也是一般說辭，生怕說得慢了。這些僱傭兵都是為錢而來，可沒有半分對主家的忠誠。

  藤三郎繼續詢問，兩人知無不言。原來這兩人是從志摩國來的野武士，被菅沼定忠

  花「高價」僱傭。這次菅沼家派出來的大都是他們這樣的僱傭兵，真正的心腹武士還不到一半。

  「你們是志摩國的人？可是海賊出身？」

  藤三郎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不不不！俺們不是海賊，俺叫右門衛，這是俺的外甥茂次郎，俺們是志摩國九鬼家的船頭眾。」

  九鬼家？

  藤三郎眉頭一挑，看來他猜的不錯，這些人還真是九鬼嘉隆的部下。

  這個時候的九鬼嘉隆還真不是海賊。九鬼家曾是志摩國最大的水軍勢力，以波切港、

  田城等為據點，掌控伊勢灣口至熊野灘的海上交通。九鬼嘉隆今年應該才18歲，據說已經顯露出水戰才能。

  不過據藤三郎所知，九鬼家如今正與伊勢國司北畠家打得不可開交，處於下風，朝不保夕。

  「你們既然是九鬼家的部下？為何流落到三河來？」

  志摩和三河還是有一段距離的。

  右門衛嘆了口氣說道：「回大人的話，我們原本跟著九鬼淨隆大人北畠家交戰，沒想

  到戰事焦灼時，分家的九鬼右馬允發動叛亂，九鬼淨隆大人戰死，居城田城也被攻陷了。

  九鬼嘉隆大人只能帶著我們逃到朝熊山中。」

  「因為北畠家的壓迫，實在是活不下去了，所以主公才讓俺們到東海道一帶，一面躲避北畠家的追剿，一面積蓄力量反撲。可俺們人生地不熟，盤纏用盡，又無門路，只好先投在田峰菅沼家麾下做傭兵，賺些銀錢餬口。」

  那個年少的茂次郎也說：「這位大人，俺們兩個過來只搶東西，沒燒房子，也沒傷人，便放俺們一馬吧！」

  藤三郎卻沒有理會，搶劫財物和殺人放火總是分不開的。他倆說不曾傷人，藤三郎說什麼也不會信，不過既然這兩人是九鬼嘉隆的手下，或許還真有用得著的地方。

  九鬼嘉隆現在的處境可不算好，因為北畠家的壓迫，連居城都丟了，正處於由國人眾向海賊轉變的關鍵時期，有時做海賊，有時做商人護衛，有時充當僱傭兵，在亂世中艱難求生。

  這份善緣，或許值得一結。

  「你們說自己是九鬼家的人，可有憑證？」

  「俺懷中有塊木牌，可以證明身份。」

  榊原康政伸手把牌子掏了出來。這是一塊打磨光滑的桐木牌，正面烙刻著五七桐紋的變體。藤三郎有點印象，這正是九鬼家的家紋。因為九鬼家以熊野水軍為淵源，所以家紋與熊野信仰有關。

  牌子後面還刻著兩行小字：「九鬼水軍船頭眾右門衛」

  「所屬：波切湊丸之內」

  在確認兩人身份無誤後，藤三郎讓人把他們壓下去，等此間事畢，再去會會這個織田家未來的水軍大將。

  在藤三郎審訊兩人時，村子裡的救火行動正在緊張而有序地進行著。藤三郎的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所有人都知道時間緊迫，不用催促便已拼盡全力。

  甘利虎昌和牧野久首、久次兩兄弟，帶著十幾個力氣大的足輕和青壯村民，正按藤三郎的指示強行拆那幾棟距離火勢最近的茅草屋。

  名倉彌兵衛帶著那二十多名從長筱城趕來的足輕，從村中僅有的三口井中打水。這些寶貴的水沒有潑向大火，而是全部澆在隔離帶邊緣的地面上，果然阻止了火勢的繼續蔓延。

  其餘人也各司其職，火勢雖然沒有被撲滅，但蔓延速度已經明顯減緩。

  就在此時，剛包紮好傷口的魚作看到西面升起一片紅光，喊道：「大人，西面著火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