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仙門還是魔道？

  隨著神台上的仙人開口，那聲音直入靈魂，讓人身軀一震，轉而就不自覺地淪陷進去。

  唰唰唰唰！

  廣場上的人不約而同，紛紛跪倒在地，伏首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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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門賜予爾等生、仙門賜予爾等魂、仙門賜予爾等父母、仙門賜予爾等兄弟姐妹、仙門賜予爾等家宅良田、仙門賜予爾等姻緣子嗣、仙門賜予爾等仙緣道法……」

  神台上的仙人聲音洪亮虛幻，洪亮的是讓廣場上的人全都聽得清清楚楚，仿佛是仙人貼耳教誨，虛幻的是讓人聽了後，有些飄飄然，仿佛騰雲駕霧，九霄之上男歡女愛。

  「我等賤民，感恩仙門，供奉仙門，靈魂為祭，肉體為食，報仙門恩德……」

  廣場上的人如同受過排練一般，異口同聲地對著神台之上磕拜起來。

  仙人繼續開口：「仙門要爾等骯髒血肉……」

  廣場上的人答：「賤民之幸，願獻仙門，脫凡出塵……」

  仙人又問：「仙門要爾等罪孽靈魂……」

  廣場上的人答：「伏願仙門，祛除罪孽，淨化三魂，超度七魄……」

  …………

  「爾等靈慧已開，當享天恩地澤，長命百歲，闔家歡樂，人丁興旺，世代富貴……」

  「仙恩浩瀚，仙恩浩瀚……」

  廣場上的人，個個臉色漲紅，神情激動，雙目血紅，表情猙獰，如野獸發狂。

  仙人端坐神台，淡然的看著下方廣場上的癲狂，從身後掏出各式法器。

  分別為：八錢招魂白幡、鬼頭鈴、童子天靈蓋。

  霎時間。

  陰風陣陣，黑氣升騰。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墨色侵染，最後陰暗如深夜。

  「假的，都是假的，不要相信，都是假的，假的……」

  王衡跪在地上，雙眼迷離，耳朵里突然響起一道道尖銳刺耳的聲音。

  「別信，都是假的，都是假的，看到的都是假的……」

  「假的，什麼假的？」王衡一下子回過神來，只感覺頭暈目眩，整個人仿佛被吸乾了一樣，無比虛弱。

  「晚上了嗎？」

  周圍一片昏暗，但癲狂的嘶吼仍然不絕於耳。

  仙會一直持續到了晚上？

  中間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我想不起來了？

  王衡看向神台處，那三個仙人手持陰森法器，嘴中念念有詞。

  「他們身上為什麼……冒黑煙……」

  但最讓王衡感到恐懼的是，三個仙人已經失去了一開始的仙風道骨，反而邪氣蒸騰，宛如來自九幽的惡鬼。

  「幻覺還是真的？」

  王衡有些分不清，明明上一秒還是仙音滾滾，怎麼眨眼間就變成了這幅陰寒氣象。

  他看向身旁的人。

  弟弟王玄正舉著雙手，嘶吼喊叫，已經失去了神智。

  而不遠處的陳家，亦是如此。

  只是陳孟似乎要收斂一些，沒有那麼瘋狂，他甚至也在觀察周圍的人。

  然後，他的目光與王衡對上，兩人似乎都察覺到了對方的神智尚存。

  他立刻衝著王衡使了一個眼色，那意思是讓王衡也跟著周圍的人一起嗨起來，別一動不動的。

  「陳家主竟然也是清醒的嗎？」

  王衡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也不知道廣場上的人為何都瘋了，但他選擇相信陳孟。

  於是他連忙爬起來，學著周圍的人又是跳又是喊的。

  神台上的仙人這時也站了起來。

  叮鈴鈴！

  手持鬼頭鈴的李執事猛地搖了一下鈴鐺。

  頓時鈴聲大作，傳遍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嗡嗡嗡……

  王衡感覺腦子裡迴蕩著鈴鐺聲，天旋地轉。

  然後，他感覺血脈賁張，身體裡某種原始的欲望開始不受控制地想要占據他的大腦。

  「什麼情況……這鈴聲還有催情效果嗎？」

  王衡慌了。

  但慌的不止是他。

  另一邊的陳孟也面露驚慌之色。

  以往仙會並沒有出現此種現象，只是發癲發狂，對著仙人一頓磕頭膜拜就完事兒。

  王衡看向陳孟，用眼神詢問該怎麼辦。

  怎料陳孟直接一把將女兒陳歡推到了王衡身前。

  王衡神色大變，陳孟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直接將他女兒許給我了？

  「這麼草……果斷的嗎？」

  王衡看了看面前的陳歡，她當然也失去了神智，僅憑本能在執行動作。

  她伸手摟著王衡，就往王衡身上靠。

  「冷靜啊！」

  王衡用一隻手控制住她，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廣場上的人，通通都被鈴聲所影響，憑本能驅使動作。

  祭祀之地，已然污穢之所。

  「小玄！」

  王衡發現王玄已經暈倒在地，不由心中稍安。

  而陳孟也將家裡人全部打暈在地，護在身後。

  王衡學著他，將陳歡打暈，然後一手抱著陳歡，一手拖住王玄，準備往廣場外跑。

  耳旁的靡靡之音，已經讓他有失控跡象，他不能在此地停留。

  「世事如幻，欲望脫韁，人倫天道，成仙之法……」

  忽然，神台上，黑煙滾滾的仙人張口說起了話。

  王衡感覺渾身一輕，體內那股無法壓制的欲望消失不見，腦子卻逐漸迷糊起來。

  咚！

  咚！

  咚！

  伴隨著三道鐘聲響起。

  王衡睜開眼，陰暗退散，神台上的仙人依舊仙風道骨，先前的一切仿佛從不存在。

  但那些人凌亂的衣衫與潮紅的面色，讓王衡意識到，剛剛他所經歷的一切，不是幻覺，也不是夢。

  「咦？我怎麼在你懷裡啊？」恢復神智的陳歡，赧然低下頭，趕緊從王衡懷中脫離。

  然後，她小跑著回到家人身旁。

  「仙門已降下仙緣，爾等自行體會！」

  神台上，三個仙人悠然退場。

  廣場上的人開始分享自己的體會。

  「我感受到仙緣了，我身子輕飄飄的，就像……像剛洞房了一樣……」

  「我也是，我也是……」

  「仙門誠不欺我，此時我如沐春風，身體內的污穢怕是已經盡數排出……」

  「快看，我修煉出仙液了……」

  …………

  王衡看向神台，神色凝重：「這到底是仙門還是魔道？」

  「王衡，你們感受到仙緣了嗎？」陳歡跑過來問：「為什麼我沒感受到？」

  「狗屁的仙緣！」王衡罵道。

  「你怎麼可以這樣罵仙門？」陳歡皺眉道：「仙門給予我們生命，靈魂，父母，他們降下福澤，讓菩提縣風調雨順，讓我們安居樂業……」

  「你先前不也是這麼罵的嗎？」王衡有些愕然地看著陳歡。

  她對仙門的看法怎麼突然變了？

  「我有嗎？不可能。」陳歡很堅定地搖搖頭，「我不可能會罵仙門，仙門給予我們一切，我心懷感恩。」

  「歡歡姐，我也心懷感恩。」一旁的王玄雙手合十。

  王衡疑惑地看著兩人。

  陳孟陰沉著臉走過來，說道：「這就是我一定要獲得破仙丹的原因，我必須要成仙，否則我也可能會忘記以前的自己……」

  「看來，這仙會還是一個洗腦大會啊。」王衡算是明白仙門召開仙會的原因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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