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夢
將荒地里的石頭清理完畢後,王衡和王玄又除了一下午的草。
後天就要種藥材了,如果不把草除掉,那藥材肯定長不出來,會被這些雜草給活活壓死。
「大哥,好累啊!」
王玄一頭汗水,渾身濕透,大口大口的喘息著,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你先休息一會兒吧,等太陽下山後,我們就回家。」
王衡倒還好,因為體內有法力的原因,讓他的體力提升了不少,即便彎腰除了一下午的草,也沒有任何腰酸背痛的跡象。
王玄點點頭,走到一旁的一條溝渠邊,捧起裡面的明淨水洗了一把臉。
溝渠通往高處山嶺,水是山嶺中的地下泉,水勢極大,四季不絕,是縣中百姓的常用水源,也是山嶺下無數片山地澆灌的唯一溝渠。
煉魂草前三日非常吃水,所以這個溝渠對於山嶺下種藥材的人們來說,極為重要。
「明日我們就帶桶來,先把地給澆一遍。」
王衡也來到溝渠邊,捧起水洗了一把臉。
「大哥,草還沒除完呢,這麼大一片地,我們真的種得完嗎?」
王玄此刻憂心忡忡,年歲雖小,但除了一下午的草後,他也見識到了開墾種地的艱難之處。
「沒事,你盡力而為,剩下的交給我。」
王衡當然不能指望弟弟能幫上多大的忙,這片山地,最終還是要靠他種滿藥材。
「要是會一些火系法術就好了,直接一把火燒掉……」
縣中有一些修行者,會使一些『火輪術』、『火燃術』、『火掌術』等,這些法術只是微末小術,專供還未成仙的修行者學習使用。
不管是下士修、中士修還是上士修都能學會,具體的強弱程度,則是由修行者的天分決定。
只是可惜,王衡家中並沒有這些法術。
唯一的一本《七解上仙法》,還是用弟弟的命換來的。
雖然仙門裡稱他弟弟得道成仙了,其實王衡從一開始就知道,弟弟是已經死了。
具體怎麼死的,肯定和丹藥真人脫不了干係,但知道又能怎麼樣呢?
以王衡現在的實力,連仙門的門檻都摸不到,更別說去找丹藥真人尋什麼說法,報什麼仇了。
「走吧,回家了。」
天邊夕陽已經落山。
王衡和王玄起身,不約而同的拍拍屁股,下山回家。
回到家中,兄弟兩一起進廚房做晚飯。
在院子裡吃了晚飯後,收拾乾淨,便各自回到了房間中。
趁著還有天光,王衡拿出《七解上仙法》來觀看。
『心冤枉死,死而非死……是為吊解』
『溫身養劍,不戮而亡……是為劍解』
『天洪地水,無妄禍端……是為水解』
『赤身為爐,濟世妙丹……是為火解』
『心存正義,不屈含恨……是為杖解』
『裹挾陷陣,護眾前行……是為兵解』
『天災人禍,入土長眠……是為太陰鍊形』
…………
每一種屍解之法,對應諸多場景含義,有著頗多限制,並非按照字面意思死去,就能成功。
王衡雖然屍解成功兩次,仍然還是無法徹底參透。
「也許屍解想要成功最應該修行的是,獲得足夠的功德。」
王衡覺得,屍解之法想要成功的最大因素,那就是得有足夠的功德。
就比如他劍解之時,明顯能感覺到,體內吸收了無數功德的一魄對他的五臟六腑進行了蘊養,讓他劍解成功。
甚至還消除了體內『五毒定魂丹』的餘毒。
「此法雖然修行較為簡單,只需要一死了之即可,但自古以來,只有一人成功過,而我是第二個成功的,可見難度極大,絕不能讓小玄冒這個險。」
王衡仔細觀看過《七解上仙法》後,更是認為不能讓王玄也修行這個屍解之法。
天色漸暗。
王衡收好《七解上仙法》。
然後,他坐回到床上。
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只見體內七個魄,一如既往的圍著他的五臟六腑轉圈玩,其中一魄、二魄渾身發光,特別醒目,而另外的五個魄則是一片漆黑,不仔細看還看不到。
「不知我七次屍解成功後,再覺醒體內的七魄,能否晉升成為上仙境界的仙人呢?」
王衡不禁在心中想到。
想著想著,他就睡了過去。
這是一片黑暗的空間,王衡什麼也看不見。
他只感覺有什麼東西壓在身上,無比沉重,幾乎快要讓他呼吸不過來。
他使勁的呼吸,使勁的想要逃離這種壓迫。
可是根本無濟於事,他想喊,想呵斥,卻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嘴巴也張不開。
「跑,快跑……」
「離開這兒……」
黑暗中,他聽到兩道嘶聲裂肺的呼喊,不知道是不是對他說話。
那呼喊有些陰森恐怖,讓人頭皮發麻。
「什麼東西?」
王衡猛的醒過來,大口大口呼吸著。
月色通過狹小的窗戶透進來,在地面照出一個圓圈。
原來是一個夢。
「這夢竟然如此真實嗎?」
王衡心有餘悸,雖然夢中什麼也沒看見,但那沉重的壓迫感卻讓他感覺到後怕。
翌日。
由於晚上做了一個噩夢,王衡起得晚了些,還是王玄敲了他的門,他才醒的。
兄弟兩個隨便弄了一點早飯吃,便又接著去後山開墾荒地,王衡還帶上了一個缺口的木桶,準備澆灌一下山地。
等到了荒地里後,王衡發現途逕自己家荒地這邊的溝渠,上方被一塊巨石給堵住了,水根本不流下來。
「這是誰幹的?」王衡跑到巨石後面一看。
只見一個身穿貂毛外套,細眉小眼,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正束手而立的站在巨石後。
「陳……孟……」
王衡愣了下,此人正是梨花巷子的陳孟。陳歡與陳灑的親生父親,一名中士修。
「怎麼?你父母才死了幾天啊?就把以前教的禮數忘了?」陳孟皮笑肉不笑的看著王衡:「連陳叔都不叫了?直呼我名?」
「這是你做的?」王衡指著巨石:「你將巨石堵在這裡,我們如何給藥材澆水?」
「你傷了灑兒手臂,我本該斷你一臂,但念你爹娘剛死,還有幼弟,我這人心善,實在下不了如此狠手,故而便就給你這麼一個小教訓。」
陳孟神情嚴肅道:「此事下不為例,不然我不介意讓你們王家在槐花巷除名,香火斷絕。」
「呵!若是你家不往我家地里扔石頭,你兒子不對我動手,那他也不會受傷的。」王衡冷笑道。
「此事我不甚了解,但我家並未往你家這個荒地里扔過一塊石頭,欺負孤兒的事,我陳家做不出來……」陳孟神色堅定,不似說謊。
不過也有可能是他家裡人幹的,而他並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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