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李執事
院子裡。
一身青色道袍的李執事抱手站在那裡,靜靜的看著緩緩而來的王衡。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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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執事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王衡點了點頭。
他身後的封侯偷偷瞄了一眼李執事,見李執事也正看向他,瞬間就將頭低了下去。
然後快步走進院子裡,在一個距離李執事較遠的地方站著。
看起來,他對於李執事有著一定的畏懼。
王衡將買來的米麵油糧,蔬菜果肉放進廚房裡,然後才出來接待李執事。
他依舊是用那個老舊的茶壺,泡了一壺淡白如水的茶。
「李執事,請喝茶。」
他將茶遞給李執事,並示意對方坐下。
「茶就不喝了。」李執事直接將茶放在石桌上,上一次來這兒時,他就已經品嘗過王衡泡的茶,寡淡無味,喝了都嫌尿多。
「我這次來,是想問你收了多少因果錢。」
李執事順了一下道袍,然後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不知道,我沒數。」王衡搖搖頭。
反正一個銅盆都裝滿了,應該挺多的。
「那你現在就去數,然後一分為二,一份你自己留著,一份給我。」李執事說。
「啊?」
王衡愣了下,這因果錢還要上交一份給李執事嗎?
但隨即他就反應過來:「好的,我這就去數。」
雖然李執事給他陰山奉令讓他去收因果錢時沒有提這茬,但他絕不能因此有任何異議,直接照做就行。
王衡去屋裡數錢。
院子裡,只剩下李執事,封侯以及王玄。
王玄有些內向怯懦,此時見大哥已經不在院裡,便低著頭,用小碎步走進了廚房裡,開始弄午飯。
封侯站在一旁,感覺渾身不自在,癢得不行,便一頓狂抓,最後實在受不了,便離開了院子,朝著巷口的槐樹走去。
李執事依舊面無表情,甚至都沒有多看封侯一眼,他就那麼端莊安靜地坐著,下意識地就抓起石桌上的茶水,剛一入口,面色一變,又立刻吐了出來。
「呸!不如燒一壺開水還好些。」
這種不茶不水的東西對他來說,那真的是對嘴巴的一種褻瀆。
一刻鐘後。
王衡已經數好了錢數,直接端著銅盆出來:「李執事,我已經數好了,怕你不放心,所以想讓你再數一遍。」
「不用,按照你的來就行。」李執事擺擺手。
巷口。
槐花樹下。
封侯抱著手,抬頭盯著上方的屍體看,越看越覺得奇怪。
「他娘的,我是不是眼花了,怎麼感覺這兩具屍體還有呼吸一樣?」
他使勁地揉了揉眼睛,瞪大雙眼,死死盯著屍體看。
「呦,這位公子,你這是在幹什麼呢?」這時,他的身後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封侯回頭,立刻露出一抹笑容:「貌美姐姐,你怎麼也在這兒。」
「我這不是出門買菜嘛,剛出門就看見你在這兒盯著上面的東西看,這都死了那麼久的人了,有什麼好看的。」少婦好奇地道。
「死了很久……對啊,這槐樹上的兩人死了多久了?」封侯突然問。
「兩個多月了……」少婦說,「一開始的時候,咱們幾個巷子的人啊,進進出出都很害怕,還要結伴而行,但這時間一長,也就不怎麼害怕了,就當上面結了兩個果子。」
「哈,死屍當果子嗎,真是有趣!」
封侯被少婦最後一句話逗笑了。
然後他又想到了槐樹上的第三根繩子:「對了,這槐樹上一開始是不是吊著三個人的?」
「咦?你怎麼知道?是王衡告訴你的嗎?不對啊,如果王衡告訴你了,你又問我幹嘛?」少婦有些疑惑。
「因為槐樹上有一根斷掉的繩子。」封侯指著槐樹上的繩子說。
少婦看了看,微微點頭:「原來是這樣,那我就告訴你吧,這槐樹上一開始確實是應該要吊著三個人的,但是有一個人掙斷繩子,掉下來了,沒死。」
「是誰?」封侯迫不及待地看著少婦。
少婦左右瞧了瞧,湊到封侯耳邊:「就是王衡。」
「王衡?」封侯一臉錯愕:「就是我找的那個王衡嗎?」
少婦:「不然呢,這附近也沒有第二個叫這個名字的了。」
「這麼說來,王衡原本是和他父母一起在這槐樹上上吊的,只是他沒死,他父母死了……」封侯感覺很震驚。
那王衡說不知道槐樹上的第三個人是誰,是騙他的,還是真不知道?
封侯更傾向於是王衡真的失憶了不知道,因為他覺得王衡看起來不是一個那麼聰明有心機的人。
反而傻傻的。
因為剛和他一見面,就什麼都和他說了。
這樣的人,不可能有什麼心眼。
和少婦又聊了一會兒王衡的事後,封侯知道了少婦的名字,叫做胡媚,是一個年輕的寡婦,丈夫剛死沒多久,夫家也不介意她再找一個,交談中,胡媚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暗示封侯,她看上他了,希望與他能喜結情緣。
但封侯完全對此不感興趣,等聊得差不多時,他就無情地與胡媚終結交流,轉而返回王衡家中去。
「你只是代替仙門收錢,且莫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不可以仙門弟子身份行事,免得給自己引來殺身之禍!」
在院子門口,封侯聽到了李執事對王衡的警告。
隨即,便看見李執事邁著八方步走了出來。
他連忙退到一邊,低頭看腳。
待到李執事走遠後,他才神色一松,緩緩走進院子裡。
「剛剛李執事是什麼意思?」
封侯看著王衡:「你不是陰山仙門的弟子嗎?」
「不是啊,誰說我是陰山仙門的弟子?」
王衡一邊搖頭,一邊將分到的一半因果錢又抬到屋裡藏起來。
「原來不是嗎……」封侯低語一句。
午飯過後。
王衡準備去藥材鋪將欠的錢還了,這一次,封侯沒有要跟著去的意思。
他主動提出,和王玄一起在廚房清洗碗筷,也不算白吃一頓午飯。
王衡去藥材鋪還錢,直到傍晚才回來,身上與鞋上還沾了不少泥巴。
「你這是去哪兒了,怎麼這麼狼狽?」看著髒兮兮的王衡,封侯好奇地問。
「別說了,真倒霉,好端端的摔了一跤……」王衡沒好氣地說。
「大哥,那你沒受傷吧?」王玄一臉擔心的替王衡檢查身體。
「沒事,沒事,好著呢。」
王衡拍拍王玄的頭,示意他不要緊張。
「今日天色已晚,封公子想必也沒地方歇息,不如就……」
「正有此意,多謝了。」
王衡話還未說完,封侯就先謝上了。
看樣子,他也根本沒準備去找個客棧,而是一開始就決定住在王衡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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