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番外3

  江清落辦畫展這天，是入夏之後難得的晴天。

  展覽館裡燈光溫潤，落地窗外是夏日澄澈的天空，把一幅幅畫映襯得格外通透。

  江清落穿著一條長裙，長發挽成低髻，正站在一副畫前，跟一位收藏家輕聲介紹著什麼。

  畫上，是整片倒映著落日的海，海面燒成了一片碎金，浪尖托著一隻孤零零的白帆，像是漂了很久，終於等到了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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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畫展，她籌備了將近一年。

  從挑選畫作，到確定布展，每一處細節，都親力親為。

  畫作里的許多幅，都是她在國外這幾年完成的。

  有時是深夜睡不著，被顧九江陪著坐在畫室里，就著窗外的月色，一筆一筆地畫；有時是白天在校園裡看見一片很美的光，忽然就想起陪她來國外上學的男人。

  如今站在這些畫中間，她忽然覺得，過去幾年帶著老公女兒遠赴國外的留學時光，好像都有了意義。

  「江老師，」

  收藏家指著畫布一角，語氣里充滿了讚嘆：」這片海的層次，您是怎麼處理的？我感覺隔著畫布，都能聞到海風的味道了，真的很贊。」

  江清落彎了彎眼睛，正要開口，不遠處卻傳來一道脆生生的小奶音。

  「媽媽，媽媽畫的大海。」

  江清落回頭，就看見顧九江抱著芯寶寶站在人群外。

  男人一身深色西裝，眉目冷峻，氣場壓人，可懷裡卻姿勢熟練的托著個穿小裙子扎小辮子的小丫頭，反差感很強烈，卻更惹眼。

  芯寶寶被他抱著，雖然還不太懂畫，卻興奮地直拍手。

  周圍人都被這小丫頭逗笑了。

  江清落也忍不住甜甜一笑，沖父女倆招了招手。

  顧九江便抱著芯寶寶走過去，很自然地接過她還沒說完的話頭，替她擋了那位收藏家幾句客套的追問，才低頭對她道：」你去招呼其他客人，芯寶寶我看著。」

  江清落心裡一暖，又低頭對女兒道：」芯寶寶乖，跟著爸爸，媽媽一會兒就回來。」

  「嗯，」

  小丫頭乖乖點頭，摟著顧九江的脖子，跟她說：」媽媽加油。」

  這天，畫展辦的很成功。

  絡繹不絕的賓客里有畫廊的合作方，有導師的朋友，也有慕名而來的收藏家。

  江清落一一寒暄，忙得腳不沾地，卻始終能感覺到，人群之外有一道目光安安靜靜落在她身上。

  是顧九江。

  他抱著芯寶寶，站在展廳靠邊的地方，不打擾她，也不走遠，就麼看著她一幅畫一幅畫地介紹，一個人一個人地應酬，眉眼間藏著點說不出的驕傲。

  快散場的時候，江清落才得了空，靠在一根柱子邊喘口氣。

  顧九江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遞給她一杯溫水，另一隻手還抱著已經困了的芯寶寶。

  「累不累？」

  「累。」

  江清落接過水喝了一口，抬眼看他：」你帶芯寶寶來了一下午，不累？」

  「不累。」

  顧九江低頭，看著懷裡打起瞌睡的女兒，聲音很輕：」看著你站在自己的畫前，比什麼都值。」

  江清落被他一句話說的眼眶微熱，正要說什麼，忽然聽見身後一道女聲：」姐姐，」

  她回頭，就見楚欣瑤正笑盈盈地朝她走來，身後還跟著兩個身材頎長的男人，是她的大哥和二哥。

  「恭喜你啊姐姐，畫展很成功。」

  楚欣瑤上前給江清落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我就知道你會成功的。」

  「你還專程來啊？」

  江清落笑說：」我還打算等回國再找你呢。」

  「姐姐第一次辦畫展，我當然要來啦。」

  楚欣瑤性子活潑，最愛逗芯寶寶玩，這會兒從顧九江懷裡抱過小丫頭不肯撒手，嘰嘰喳喳地跟小傢伙講她最近又去哪兒玩了。

  她大哥一直在一旁含笑聽著，不時替她擋開遞過來的酒水。

  而她二哥，站在幾步之外，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麼。

  楚欣瑤抱著芯寶寶玩了好一會兒，才把她還給顧九江，湊到江清落耳邊：」你老公今天可真是寸步不離，生怕誰把你看跑了似的。」

  江清落耳根一熱：」他哪有。」

  「還沒有？」

  楚欣瑤輕笑：」從你進場到現在，他眼睛就沒離開過你。」

  江清落被她打趣的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忍不住彎起嘴角往顧九江邊看了一眼。

  他正低頭哄著芯寶寶，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抬眼，朝她勾了下唇角。

  又過了許久，快散場時，賓客漸漸散去，展廳里安靜下來。

  江清落惦記著一幅畫的一個細節，想回去再看一眼，便穿過長廊往展廳深處走。

  經過一扇通往陽台的門時，她腳步一頓。

  陽台角落裡，光線很暗，楚欣瑤被人抵在牆邊，身前站著的，正是她二哥。

  男人的身影幾乎把她整個罩住，一隻手攥著楚欣瑤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眉心擰的很緊，聲音極低：」寶寶，你今天一天都沒跟我說幾句話。」

  楚欣瑤偏過頭，聲音瓮聲瓮氣：」別鬧了，這在外面。」

  江清落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什麼情況？

  為什麼感覺楚欣瑤和她二哥關係……很奇怪？

  正好奇著呢，手腕被人從身後握住。

  她回頭，顧九江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過來。

  他垂著眼，朝她搖了下頭，拉著她悄無聲息地退回走廊。

  「怎麼了？」

  她壓低聲音問：」老公，楚欣瑤她二哥……」

  「他們兄妹的事情，你不用管。」

  江清落更不解了：」我就是好奇。」

  「你以後會知道的。」

  顧九江在她嘴角親了一下：」回去吧，寶寶在車裡等急了。」

  江清落便沒有繼續探究這個問題。

  等到晚上回到家，芯寶寶早就睡了，被陳姨接過抱回了兒童房。

  江清落也累極了。

  畫展的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她把整個人都埋進浴缸熱水裡，任由暖意一寸寸把緊繃的神經泡軟。

  腦子裡卻還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畫展上那些誇讚和掌聲，一會兒是楚家二哥把欣瑤抵在牆邊的模樣。

  她總覺得，好像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正想著，臥室里傳來一陣腳步聲。

  江清落知道是顧九江進來了，可她懶得睜眼，也沒力氣睜眼，只懶懶道：」你要一起泡澡嗎？」

  話音未落，浴缸里的水被撩起一點，男人撥開她額前沾濕的碎發，嗓音低啞：」乖寶今天在畫展上很好看，我還沒看夠。」

  江清落嗤笑：」油嘴滑舌。」

  「嗯。」

  男人應得坦蕩，隨即勾了勾唇：」現在畫展辦完了，芯寶寶也睡了，該輪到我了，對嗎？」

  不等回應，男人修長的指節探入水中。

  江清落渾身一顫，伸手去按他的手，聲音都變了調：」顧九江，你，你還沒洗澡。」

  「一起洗。」

  他嗓音低啞，俯身在她耳垂落下一個吻，水汽溫熱氣息撲在她耳畔：」乖寶，泡了這麼久，該換個姿勢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