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千年狐妖轉世

  人群中響起了一陣嗡嗡的議論聲,恐懼和疑慮在不知不覺中被好奇取代了。

  那些原本忐忑不安的百姓們,在看到黑山的真實面貌之後,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眼底全是對新生活的期待和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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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些轉移的人群中,有兩個人的心情格外複雜,周大人和楊大人。

  這兩位都是在柳溪鎮被困多日的官員。

  周大人是北境戶曹參軍,楊大人是倉曹參軍,北境大亂之時,他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西戎人的大軍困在了柳溪鎮裡。

  兩人在柳溪鎮相依為命,每天都在盼望著援軍的到來,當他們接到轉移的命令時,兩人幾乎是喜極而泣,二話不說就收拾了行李,跟著隊伍一路跋涉到了黑山。

  當他們踏入溫泉山莊的大門,兩個人的眼眶都紅了。因為他們在這裡看到了自己失散多日的夫人,周夫人和楊夫人。

  此刻她們正站在院子門口,翹首以盼,看到自己的丈夫安然無恙地出現在面前,兩位夫人頓時淚如雨下,撲上來緊緊抱住了各自的丈夫,哭得像個孩子。

  周大人摟著自己的夫人,拍著她的後背,聲音哽咽地說道:「沒事了,沒事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別哭了,別哭了……」

  楊大人則更加直接,抱著自己的夫人轉了個圈,哈哈大笑道:「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太好了!太好了!」

  兩對夫妻在院子裡抱頭痛哭又破涕為笑的情景,讓周圍的人都為之動容。

  有人悄悄地別過頭去抹眼淚,還有人打趣道:「周大人,楊大人,你們兩口子團圓了,可得好好謝謝柳大人啊!」

  周大人擦了擦眼淚,鄭重地點了點頭:「那是自然。」

  楊大人也跟著點頭,語氣堅定:「以後柳大人有什麼差遣,我楊某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與此同時,西戎大營中,呼延烈接到了柳溪鎮的消息。

  「報……可汗!柳溪鎮空了!一個人都沒有!一粒糧食都沒有!所有的房子都空了,連一口鍋都沒留下!」

  呼延烈猛地從榻上坐起來,牽扯到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顧不上疼痛,一把抓住報信士兵的衣領,怒吼道:「你說什麼?」

  士兵被他嚇得臉色發白,結結巴巴地重複道:「柳……柳溪鎮空了……所有人都不見了……所有的糧食和物資也都不見了……我們搜遍了整個鎮子,連一隻雞都沒找到……」

  呼延烈鬆開士兵的衣領,呆呆地坐在榻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忽然感到喉嚨一甜,一股腥味湧上口腔,他猛地咳了一聲,一口鮮血噴在了地上。


  「堅壁清野……好一個堅壁清野……」他咬著牙,「那個女人……她早就計劃好了……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守城……她就是要讓我得到一座空城……」

  他征戰半生,從未被人如此玩弄於股掌之間。

  那個女人不僅傷了他的人,還算計了他,讓他每一步都踩在她設計好的陷阱里。

  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耍弄的感覺,比身上的傷口更讓他痛苦,他露出一個陰狠的笑,「去把那道士給我弄來!」

  幾天後,關於蘇棠的謠言在北境大地上像野火一樣蔓延開來。

  道士散播的謊言,經過一張又一張嘴的傳播和加工,變得越來越離譜。

  說蘇棠是千年狐妖轉世,專門吸食男人的精氣修煉法術。

  她將柳溪鎮的所有百姓都拉去了黑山,是要將他們全部獻祭給山神,換取黑山的庇護。

  但這些謠言的效果,卻和道士預期的截然相反。

  北境的百姓們並沒有因為這些謠言而懼怕蘇棠,恰恰相反,他們對蘇棠的支持反而更加堅定了。

  在他們的眼中,蘇棠所做的一切,燒糧草、傷呼延烈、救柳溪鎮的百姓,都是實實在在的好事。

  百姓們不傻,他們分得清誰是真正對他們好的人,誰是想要害他們的人。

  而且,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蘇棠是個女人。

  當人們知道那個燒了西戎人糧草、重傷了呼延烈、救了柳溪鎮數千百姓的「先生」,竟然是一個年輕女子的時候,整個北境都轟動了。

  一個女人,能夠在這樣的亂世中挺身而出,能夠做出這麼多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能夠以一己之力改變北境的格局,這樣的人不是英雄,誰是英雄?

  所以,儘管謠言滿天飛,呼延烈和道士費盡心機地抹黑蘇棠的形象,但北境的民心,卻在不知不覺中,一點一點地匯聚到了蘇棠的身邊。

  與此同時,黑山迎來了秋收的季節。

  田野里,金黃色的稻浪在秋風中起伏,沉甸甸的稻穗壓彎了稻稈,預示著今年又是一個豐收年。

  山坡上,板栗樹的枝條被飽滿的果實壓得低垂,風一吹,熟透的板栗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樹林裡,松蘑、榛蘑、猴頭菇各種野生菌類在雨後的早晨悄然冒出地面,像一把把撐開的小傘,散發著濃郁的菌香。

  還有那些漫山遍野的野果,山葡萄、野山楂、覆盆子、五味子,紅的紫的黃的,掛滿了枝頭,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黑山的人們忙碌了起來。

  男人們在田裡收割稻穀,女人們在山上採摘野果和蘑菇,老人和孩子則在曬穀場上翻曬糧食,整個黑山呈現出一片熱火朝天的豐收景象。


  空氣中瀰漫著稻穀的清香、野果的甜香和菌類的醇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屬於秋天的味道。

  柳溪鎮轉移過來的百姓們也加入了秋收的隊伍。

  他們很快就融入了黑山的生活,那些關於黑山的恐怖傳說,早就被他們拋到了九霄雲外,這裡不僅不恐怖,反而是他們在亂世中找到的最安全的避風港。

  在秋收的間隙,蘇棠讓厲北辰對柳溪鎮轉移過來的百姓進行了一次詳細的登記。

  只要是有一技之長的人,都會被厲北辰記錄下來分配到適合的崗位上。

  這項工作進行得非常細緻。厲北辰帶著幾個文書,挨家挨戶地走訪登記,詢問每一個人的姓名、年齡、籍貫、家庭情況和專業技能。

  他們把收集到的信息整理成冊,分門別類地歸檔,形成了一份詳細的「黑山人口與技術檔案」。

  在這份檔案中,有一個年輕人的名字引起了蘇棠的注意。

  宋為智,十九歲,柳溪鎮人氏,讀過書會算帳,曾在柳溪鎮的一家私塾做過兩年教書先生。

  這些信息看起來平平無奇,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但引起蘇棠注意的,是這個年輕人的姓氏,宋。

  蘇棠讓人把宋為智叫到了面前。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斯文的年輕人,身材清瘦,面容白淨,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雖然衣料已經磨損得很厲害了,但漿洗得乾乾淨淨,透著一股讀書人特有的整潔和體面。

  他的眉目之間有一種淡淡的書卷氣,但眼神卻不像普通的讀書人那樣溫順和怯懦,而是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沉靜和警覺,像是一隻時刻保持警惕的貓。

  他站在蘇棠面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聲音清朗:「學生宋為智,見過蘇姑娘。」

  蘇棠打量了他片刻,然後開口問道:「你姓宋。四大家族的宋家,和你怎麼稱呼?」

  宋為智的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宋家是學生的本家。學生的父親,是宋家家主的庶出弟弟。」

  蘇棠的目光微微一凝,「宋家被滅門的時候,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宋為智垂下眼帘,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目光坦然地看著蘇棠,說道:「因為我不在宋家。我很早就被家族送到了偏遠的書院讀書,名義上是讀書,實際上是被驅逐,因為我對家族所做的那些事情不滿,曾經公開指責過族中的長輩,說他們做的那些傷天害理的勾當,遲早會給宋家招來滅門之禍。族中的長輩大怒,說我不配做宋家的子孫,就把我送到了最偏僻的書院,讓我在那裡『好好讀書,反省思過』。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當巴圖爾帶人血洗宋家的時候,我才僥倖逃過一劫。」

  蘇棠看了看他,又問道:「那個道士,就是現在跟在吳為淨身邊、投靠了西戎人的那個道士,你認識他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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