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不去說書真是可惜了
第二天傍晚，厲北錚回來了。
蘇棠正在院子裡查看新的金錠，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厲北錚走進院門的那一瞬間，她的瞳孔猛地一縮，厲北錚的衣服上有血。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長長的口子，衣料被利器劃破，下面血肉模糊的傷口和破損的布料粘在一起，看起來觸目驚心。
他的臉上也有一道淺淺的傷痕，從眉梢斜斜地延伸到顴骨，如果再偏一寸，他的左眼就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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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猛地站起身來，手中的金錠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她也顧不上撿，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厲北錚面前，上下打量著他身上的傷勢，「怎麼回事？你和西戎人交手了？」
厲北錚任由她檢查著自己的傷勢，面無表情地說道：「我碰見了兩個難纏的，不礙事。」
「不礙事？」蘇棠指著他那道傷口，聲音拔高了八度，「這叫不礙事？再深一寸你的胳膊就廢了！你！」
她壓下心中的火氣，轉身衝進屋裡翻出藥箱，又快步走回來，拉著厲北錚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開始動手處理他的傷口。
她先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他傷口周圍的布料，然後用清水清洗掉污垢，再敷上止血消炎的藥粉，最後用乾淨的紗布一層一層地包紮起來。
她全程板著臉，嘴唇抿成一條線。
厲北錚捏了捏她的臉，「彆氣了，我查到內奸是誰了。」
蘇棠躲開他的手，問道：「誰？」
「吳為淨。」
蘇棠一臉驚訝，「吳為淨？吳聘婷的爹？我們都以為他早逃到南方去了。他怎麼會在呼延烈那邊？」
「他投靠了呼延烈，把禹城的城防圖和兵力部署全部獻給了西戎人。呼延烈根據他提供的情報，一夜之間攻破了禹城。禹城守將戰死，三千守軍全軍覆沒，城中百姓盡數淪為西戎人的奴隸。呼延烈占據了禹城，把那裡當作了他的臨時大本營，正在城中大肆搜刮糧食物資，奴役百姓為他們修築工事。」
蘇棠的拳頭慢慢地握緊了，一股怒火從心底升起，燒得她眼睛發紅。
吳為淨，那個為了生兒子可以把親生女兒推進火坑的禽獸，成了敵人的走狗，幫著外族屠殺自己的同胞，奴役自己的鄉親。
「繼續說。」她知道光是一個吳為淨不足以讓厲北錚受傷。
厲北錚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道：「吳為淨身邊那個道士也投靠了呼延烈。那個道士在西戎人中散布謠言，說黑山的帳房先生，其實是妖女轉世，占據了黑山奪了北境的氣運，才導致天下大亂、生靈塗炭。他還說你用妖術迷惑了厲家的叛徒厲北錚，害死了前家主厲南海和他的兒子厲行旭，獨占厲家的萬貫家財，還搶走了吳為淨的女兒吳聘婷。吳為淨在呼延烈面前痛哭流涕，說你擄走了他的女兒，霸占了他的家產，他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求你把他的女兒還給他。」
蘇棠怒極反笑了，「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我以前只是覺得吳為淨懦弱無能，沒想到他還是個顛倒黑白的奇才，他不去說書真是可惜了。」
別人會以為他多捨不得吳聘婷，呸！他就是覺得獻祭了女兒才能生出兒子！
狗渣爹，他也不怕生兒子沒屁眼！
蘇棠氣得嗓子冒煙，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繼續說道：「吳為淨和那個道士，我會親自去殺，但不是現在，現在最重要的是柳溪鎮。」
厲北錚微微一怔：「柳溪鎮？」
蘇棠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厲北錚：「今天下午收到的。柳溪鎮守將柳明止派人送來求援信，呼延烈的大軍已經圍了柳溪鎮。」
厲北錚接過信，快速地看了一遍，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蘇棠看向桌上吳聘婷送她的那把刀，「當然是打回去。」
厲北錚看著她，他認識蘇棠這麼久，已經學會了從她說話的語氣和神態來判斷她的決心有多大。
當她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時候，就意味著她已經做出了絕不會更改的決定。
他不再多問，只是簡短地說了一句：「需要多少人？」
「三百。」蘇棠伸出三根手指，「就上次跟我去燒糧草的那三百騎兵。他們已經經歷過實戰，知道戰場是什麼樣子，不需要再花時間去適應。而且他們和我之間有默契，我一個眼神他們就知道該怎麼做。」
「三百人對付呼延烈的幾萬大軍？」厲北錚不放心的問道，「你打算怎麼打？」
蘇棠用指尖蘸了點水，在桌面上畫了一個簡易的地形圖，柳溪鎮位於兩座山丘之間的谷地中，鎮子北面是一片開闊的平原，南面有一條小河，東面是連綿的低矮丘陵，西面則是通往黑山的官道。
「呼延烈的大軍圍了柳溪鎮，但他的兵力不可能全部集中在鎮子外面。」蘇棠指著桌面上的水跡，「幾萬人馬需要紮營，需要安置輜重。他的營地一定會分散成幾個區域，前鋒營在鎮北，負責主攻，中軍在鎮西，負責指揮和調度，後衛在鎮南，輜重在鎮東，負責糧草和物資的運輸和儲備。他的兵力雖多，但分布範圍也大，這就給了我們可乘之機。」
她的手指點在鎮東的位置，用力按了按：「我們不跟他正面交鋒。幾萬人對三百人，正面打是送死。我們要打的是夜襲。趁夜突襲他的輜重營。他的主力部隊在鎮北和鎮西，輜重營在東面，中間隔著一段距離，等到他們集結兵力趕過來救援的時候，我們已經打完收工，撤得乾乾淨淨了。」
厲北錚靜靜地聽著，等她說完了，他才開口，「呼延烈吃過一次糧草被燒的虧，他不會不吸取教訓。這次他的輜重營一定會有重兵把守，而且很可能設有埋伏，等著我們去自投羅網。」
「我知道。」蘇棠點了點頭，非但沒有被這個問題難住，反而露出了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所以我沒打算真的去燒他的輜重。」
厲北錚微微一怔，饒是他思維敏捷，一時也沒跟上蘇棠的思路：「那你打算打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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