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整個人直直地墜了下去
她心中警兆頓生，幾乎是本能地向後一個翻滾。
就在她剛才站立的位置，三支短箭從天而降，咄咄咄地釘在地板上，箭尾還在嗡嗡顫動。
箭尖泛著藍汪汪的光澤，顯然是淬了劇毒的。
蘇棠倒吸一口涼氣，還沒來得及慶幸自己躲得快，就聽見頭頂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她抬頭一看，只見天花板上裂開了一道口子，一個巨大的鐵籠子正緩緩下降，籠子裡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倒刺，如果被罩在裡面，非被紮成篩子不可。
「靠！」蘇棠罵了一聲，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彈起來，撲向書架的方向。
她伸手抓住那本《大楚風物誌》，用力一抽。
書架紋絲不動。
她又抽了一下，還是不動。
頭頂的鐵籠子已經降到了半空中，離她的頭頂不到三尺的距離。
蘇棠急了，抬腳對著書架就是一腳，罵道：「你倒是開啊！」
這一腳下去，書架終於有了反應，但不是她期待的那種反應。
只聽「轟」的一聲，書架兩側的牆壁突然裂開，露出兩排黑洞洞的孔洞，緊接著，無數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從孔洞中激射而出，鋪天蓋地地罩向蘇棠。
蘇棠瞳孔驟縮，一個鐵板橋向後仰倒，銀針貼著她的鼻尖飛過，咄咄咄地釘在對面的牆壁上。她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第二批銀針又到了。
「厲南海你個老王八蛋！」蘇棠一邊翻滾躲避一邊破口大罵，「在自己書房裡裝這麼多機關，你是怕有人偷你那些春宮圖嘛！」
話音未落，她忽然聽到一聲輕微的「咔嚓」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斷裂了。
緊接著，她腳下的地板猛地向下塌陷，整個人直直地墜了下去。
蘇棠心中一驚，下意識地伸手亂抓，手指勾住了什麼東西，整個人懸在了半空中。
她低頭一看，腳下是一個黑漆漆的深坑，坑底豎著幾根尖銳的鐵刺，在黑暗中閃著寒光。
「我的媽呀……」蘇棠咽了口唾沫，抬頭看向自己抓住的東西，厲北錚的手臂。
「抓緊了！」他沉聲發力，將蘇棠往上拉。
蘇棠只覺得整個人被凌空提起，穩穩地落在了堅實的地面上，鐵籠子倒在一旁。
她還沒來得及說聲謝謝，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嘎嘎嘎」的聲響，像是什麼機關正在啟動。
兩人同時回頭，只見那面書架緩緩地向兩旁分開，露出一道窄窄的暗門。
暗門後面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黑漆漆地看不到盡頭。
「找到了。」蘇棠低聲說。
厲北錚看著那條石階，握著刀柄的手指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像是在極力壓制著什麼情緒。
蘇棠注意到了他的異常，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別怕，我陪著你。」
厲北錚轉過頭看她，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手反握住她的，力道大得有些疼。
「走。」他說。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暗門。
石階很窄，只容一人通過，兩側的牆壁濕漉漉的，長滿了青苔，散發著一股霉味。
蘇棠走在前面，一手舉著火摺子，一手按著腰間的匕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石階很長，大約走了兩三百級才到底。
底部是一扇鐵門，門上掛著一把大鎖。
蘇棠蹲下身，從懷裡掏出一根鐵絲，開始撬鎖。
她一邊撬一邊嘀咕：「厲南海這死變態，把人關在這種鬼地方。」
鐵絲在鎖孔里轉動了幾下，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鎖開了。
蘇棠把鎖取下來，推開鐵門，一股潮濕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石室，大約三四丈見方，四壁空空，只有角落裡放著一張木板床，床上鋪著薄薄的被褥。
一個婦人背對著他們坐在床上，身形消瘦，穿著一件舊衣裳。
厲北錚的身體猛地一震。
「娘……」他啞著嗓子叫了一聲，聲音顫抖。
那婦人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蒼老而憔悴的臉，皮膚蠟黃得像秋天的枯葉。
但那雙眼睛，在看到厲北錚的那一刻，突然亮了起來，像是熄滅多年的燭火，被重新點燃了。
「錚兒？」她的聲音嘶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了，「錚兒，是你嗎？」
厲北錚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行著爬到床邊，一把抓住母親枯瘦的手，眼淚奪眶而出：「娘！是我！我來救你了！」
厲母顫抖著伸出手，撫摸著他的臉，淚水順著她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我的兒……我的兒……你真的來了……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蘇棠看著這一幕，鼻子也有些發酸。
她悄悄轉過身去，假裝在研究鐵門的構造，給他們母子留出一點私人空間。
過了一會兒，她聽見厲北錚站起身的聲音，然後是他在說話：「娘，這是蘇棠，是她幫我找到你的。」
蘇棠轉過身，對厲母笑了笑：「伯母好。」
厲母打量著她，眼中露出一絲欣慰的神色：「……謝謝你……」
「伯母客氣了。」蘇棠走上前，扶住厲母的另一隻胳膊，「我們先離開這裡再說。厲南海隨時可能回來，到時候就麻煩了。」
厲母點了點頭，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她的雙腿似乎已經萎縮了，根本無法站立。
厲北錚彎腰將她背了起來，用腰帶固定住。
「娘，您抓緊我。」
三人沿著石階往上走，剛走到一半，忽然聽到頭頂傳來一陣腳步聲。
蘇棠臉色一變，對厲北錚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貼著牆壁，小心翼翼地探頭往上看了看。
只見書房裡站著四五個人，為首的正是厲南海。
他背著手站在書案前，目光冷冷地盯著敞開的暗門，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嘛。」他慢悠悠地說，「老夫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蘇棠心中暗罵一聲，回頭對厲北錚做了個口型：「被發現了。」
厲北錚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把母親往上顛了顛，低聲道：「娘，您抓緊我，千萬別鬆手。」
然後他抬起頭，對著上方喊了一聲：「厲南海，放我們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