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亂世出梟雄
「厲北辰，把山莊裡所有能用的物資清點一遍，糧食、藥材、武器、箭矢，全部登記造冊，統一調配。」
「告訴吳向東和柳聲，加固山莊的防禦工事，在進出山的主要路口設置哨卡和陷阱。一旦西戎軍隊逼近黑山，我們必須有能力守住這裡。」
說完這些，她才將目光轉向厲北錚，「派人想辦法突破西戎的封鎖，去京城送信。就算朝廷現在自顧不暇，也要讓他們知道北境的真實情況。只要能聯繫上任何一個還有餘力的藩王或者節度使，我們就還有希望。」
然後，厲北錚第一個站了起來，沉聲道：「我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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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北辰緊隨其後：「領命。」
吳聘婷將蘇棠重新按回床上，輕聲道：「我去幫忙清點物資。」
魏娘子也抹了把眼淚，挺直了腰板：「我去給大家做飯。吃飽了才有力氣打仗。」
三位夫人不知什麼時候也來到了門口。
周夫人紅著眼眶，卻咬著牙沒有說話。
鄭夫人握緊了腰間的短刀，「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儘管開口。我雖然是個婦道人家，但殺幾個西戎蠻子，還是敢的。」
楊夫人點了點頭，輕聲道：「咱們這些人，既然聚在了這雲泉山莊，那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船翻了誰都跑不了。與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蘇棠看著眼前這些人，心中忽然湧起無限感慨。
她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經歷了那麼多事，從萬奴營到雲泉山莊，從孤身一人到有了這麼多願意跟隨她的人。
她曾經以為自己只是為了給原主報仇。
但此刻她忽然明白，除了報仇，還有守護，不僅僅是守護一座山莊，還有這些人的命運。
「好。」她說，「那就讓我們一起，守住這片天。」
忙忙碌碌，兵荒馬亂的又過了幾天。
蘇棠剛剛能下床走動，吳聘婷突然來辭行了。
吳聘婷穿著一身利落的男裝，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腰間別著一把短刀，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蘇棠一看她這打扮，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你這是……」
「我要走了。」吳聘婷開門見山，「北境亂了，商路更不能廢。現在關外的商人們人心惶惶，都在觀望風向。如果我這個時候不出面穩住局面，等西戎人真的打過來了，這條商路就徹底斷了。」
蘇棠皺了皺眉：「可現在外面這麼亂的，你一個女子……」
「所以我穿了男裝。」吳聘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扮，微微一笑，「你放心，我在關外跑了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蘇棠依舊不肯。
她當然知道吳聘婷說的是實話。
那些關外商人對吳聘婷的信任，是靠一次次成功的交易積累起來的。這種信任，不會因為北境亂了就消散。
但知道歸知道，讓她眼睜睜看著吳聘婷在這個時候離開，她還是做不到。
「再等等。」蘇棠說，「等北境的情勢稍微明朗一些，我陪你一起去。」
「你陪我？」吳聘婷笑得促狹，「你自己都還站不穩呢，怎麼陪我？再說了，雲泉山莊離不開你。你走了，這一攤子誰來管？厲公子是打仗的好手，但不是做生意的料，魏娘子能幹，但撐不起大局。先生，你必須留在這裡。」
蘇棠啞然，確實吳聘婷說的每一個字都對。
「而且，」吳聘婷走近一步，聲音低了下去，「我這次出去，不只是為了維持商路。我想試試，能不能從關外繞道回曜國，把北境的消息傳遞到京城去。」
蘇棠一怔：「繞道回曜國？」
「對。」吳聘婷點了點頭，「西戎聯軍封鎖了四鎮通往中原的所有通道，但關外那片草原，他們封不住。只要我能穿過關外，進入曜國境內，再從曜國南下，就有可能繞過西戎的封鎖線，把消息送到京城。」
蘇棠的心猛地提了起來：「不可！關外草原現在是西戎人的地盤。」
「我會小心。」吳聘婷說道，「先生，我知道你擔心我。但亂世出梟雄，我不想再做一隻被人關在籠子裡保護的鳥了。我要做鷹，做翱翔天際的鷹。哪怕飛得再高會摔得粉身碎骨，至少我曾經飛過。」
蘇棠看著她明亮的眼神，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她想起在祠堂里見到吳聘婷時的樣子，那個被父親當作籌碼，被繼母視為眼中釘的女子，明明滿腹才華卻被困在後院方寸之間。
而現在，這個女子站在她面前，穿著男裝，腰挎短刀，眼睛裡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有什麼理由攔她呢？
「好。」蘇棠聽見自己的聲音說，「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給你配些護衛。你一個人走，我不放心。」
吳聘婷點點頭：「這當然了，你不給我還要朝你要呢。」
蘇棠當即叫來厲北錚，讓他從山莊的護院中挑了幾十個最得力的，又特意叮囑了一番：「你們跟著吳姑娘出去，一切都聽她的吩咐。路上遇到危險，先保護吳姑娘的安全，其他的都不重要。如果吳姑娘少了一根頭髮，你們也不用回來了。」
幾十個護院齊聲應是。
吳聘婷在一旁看著，心中暖暖的，卻又有些酸酸的。
無人的時候，她張開雙臂，給了蘇棠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先生，謝謝你。」
「謝什麼？」蘇棠拍了拍她的背，「你是我雲泉山莊的人，我不護著你，誰護著你？」
吳聘婷鬆開她，後退一步，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樣子刻在心裡。
「等我回來。」她說。
然後她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院門。
靈兒已經牽著兩匹馬等在那裡，也是一身男裝打扮，腰間掛著雙刀，看起來英姿颯爽。
「小姐！」靈兒迎上來，把韁繩遞給她。
吳聘婷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
她在馬上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雲泉山莊的飛檐翹角，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蘇棠，然後一抖韁繩，策馬而去。
馬蹄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蜿蜒的山道盡頭。
蘇棠站在廊下，久久沒有動。
直到吳聘婷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路的拐角處，她才緩緩收回目光，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她會回來的。」厲北錚給她披上披風。
「我知道。」蘇棠說，「我只是……有點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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