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可能是胎記

  巴圖爾用儘量輕柔的語氣地問:「你……你叫小禾?」

  小禾點了點頭。

  「你……你後頸上那個紋身,是怎麼來的?」

  小禾摸了摸自己的後頸,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記事的時候就有了。魏娘子說可能是胎記,但我覺得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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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圖爾的心像被刀割了一樣疼。他的女兒,他找了十年的女兒,就站在他面前,卻已經不記得他了,甚至連自己身上的紋身是怎麼來的都不知道。

  他想衝過去抱住她,想告訴她自己是她的父親,想帶她回草原,回那個她出生的地方。但他想起了蘇棠的話,硬生生忍住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那個紋身很好看。」

  小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謝。」

  巴圖爾又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轉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走出院子之後,他才敢讓眼淚流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巴圖爾才用袖子擦了擦臉,啞著嗓子說:「謝謝你照顧她。」

  「舉手之勞。」蘇棠說。

  巴圖爾轉過身,看著蘇棠,目光變得堅定起來:「你說的事情,我答應了。」

  蘇棠詫異他居然這麼幹脆,「族長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巴圖爾說,「厲家害得我骨肉分離,這筆帳,我一定要跟他們算清楚。你需要我做什麼,儘管開口。」

  蘇棠笑了笑,然後轉頭看向身邊的厲北錚:「不是我需要你做什麼,是他需要你做什麼。」

  巴圖爾不解地看向厲北錚。

  厲北錚上前一步,平靜地與巴圖爾對視:「族長,厲家現在的家主是厲南海。他掌權這些年,把厲家變成了一個藏污納垢的地方。我想要取代他,成為厲家的新家主。」

  巴圖爾皺眉:「你要我幫你奪家主之位?」

  厲北錚說,「我若當家主,第一件事就是切斷厲家與關外黑市的聯繫,從此以後,厲家不會再參與任何人口買賣。不僅如此,我還會清查厲家歷年來的帳目,把所有參與過拐賣的人全部揪出來,該殺的殺,該罰的罰。」

  「族長,我可以向你保證,從今以後,北境不會再有一個女孩因為厲家而被拐走。」

  巴圖爾想到了部族裡那些失去孩子的牧民,點頭應道:「好,我相信你一次。」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與厲北錚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蘇棠站在一旁,看著這兩個男人握手結盟,悄悄鬆了一口氣。


  巴圖爾沒有帶走小禾。

  他從後勤組的院子裡出來,一個人在萬奴營後面的山坡上坐了很久。

  蘇棠遠遠看著他的背影,那個在戰場上殺人如麻的草原漢子,此刻佝僂著腰,像一棵被風吹彎的老樹。

  太陽落山的時候,巴圖爾站起來,走回營地,對蘇棠說:「我不帶她走。」

  蘇棠沒有說話,等著他解釋。

  「她在這裡過得挺好。」巴圖爾說道,「她不記得她小時候的事。她在這裡每天曬曬藥材,認認字,跟營里的婦人們說說笑笑。她很快樂。」

  他停頓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要是告訴她她是誰,她不會快樂的。那些記憶太沉重了,她一個小姑娘,扛不住的。」

  蘇棠沉默了一會兒,說:「那你呢?你扛得住嗎?」

  巴圖爾苦笑了一下:「我扛了十年了,不差這一時半會兒。反正我知道她平安,這就夠了。等我把那些害她的人一個一個都收拾了,到時候我再來看她。那時候,她想認我就認我,不想認我……我也認了。」

  蘇棠看著這個粗獷的草原漢子,心裡忽然有些酸澀。

  她點了點頭,說:「你放心,萬奴營就是她的家。只要有我在一天,就沒有人能欺負她。」

  巴圖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單膝跪下,右手撫胸,用西戎草原的最高禮節向蘇棠行禮:「黃雀兄弟,從今天起,你的事就是我巴圖爾的事。你但凡有用得著我蒼狼部的地方,只需一句話,我巴圖爾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蘇棠趕緊扶他起來:「族長言重了。」

  巴圖爾站起身,抹了一把臉,恢復了那個殺伐果斷的草原族長的模樣:「你說吧,接下來要我做什麼?」

  「厲家在北境的根基,在於三條商路。」蘇棠也不墨跡,直接說道,「一條通往關外,走的是皮毛、藥材和……人口。一條通往南邊的禹城,走的是煤炭和礦石。還有一條通往東邊的磐都,走的是鹽鐵和糧食。這三條商路,是厲家的命脈。只要斷了一條,厲家就要傷筋動骨,三條全斷,厲家就離死不遠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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