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也不是鐵板一塊
她快走幾步,搶在劉三兒前面,拐進了一條岔道。
岔道盡頭是一面岩壁,岩壁上有一個黑黢黢的洞口,洞口堆滿了碎石,看起來像是一個廢棄已久的礦洞。
「這就是我們冬天挖的那個洞。」蘇棠站在洞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本想挖點煤出來燒,結果挖了十幾米就塌了,還差點埋了人。後來就不敢再挖了。」
劉三兒探頭往洞裡看了一眼。洞裡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只有一股帶著霉味的冷風從洞裡吹出來,吹得他眯了眯眼。
他直起身,笑了笑,沒有再往前走。
蘇棠看著他收回目光的那一瞬間,心裡有了數。
這個人,確實是衝著溫泉山莊來的。
但他看到的,只是她想讓他看到的。
送走劉三兒之後,蘇棠回到礦場,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收了。
「三狗子。」她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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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狗子從旁邊閃出來。
「你跟上去,遠遠地跟著,看他往哪個方向走。不要打草驚蛇,只看不動手。」
三狗子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他的身形瘦小,動作卻極快,三兩步就消失在了山林里。
蘇棠吹了個口哨。那些方才還蹲在棚子門口,眼神木愣愣的「礦奴」們,此刻已經站了起來,一個個腰杆筆直,和方才判若兩人。
「辛苦了。」蘇棠沖他們笑了笑,「大家該幹嘛幹嘛,晚上加餐。」
眾人鬨笑起來,各自散去。
傍晚時分,三狗子回來了。
他一身泥水,臉上被樹枝劃了好幾道口子,但臉色興奮得很。
「先生,我跟到了山腳下。」他端起一碗水咕咚咕咚灌了個飽,抹了抹嘴,道,「那傢伙下了山之後,沒有往厲家的方向走,而是拐了個彎,往東邊去了。」
「東邊?」蘇棠皺了皺眉,「東邊是柳家的地盤。」
「對。」三狗子說道,「我跟了一段,看見他在一個路口跟人碰了頭。那人穿著一身黑衣,腰上掛著一塊牌子,隔得太遠我沒看清上面的字,但那牌子的樣式,我認得。」
「什麼樣式?」
「柳葉形,銅質的。」三狗子一字一頓地說,「那是柳家暗衛的腰牌。」
蘇棠的眼睛眯了起來。
柳家。
她早就猜到柳家和厲南海有勾結,但沒想到他們的關係已經緊密到了這個程度。
厲南海派出來的探子,居然要先向柳家匯報。
在對付萬奴營這件事上,柳家竟然比厲南海還要積極。
這是蘇棠之前沒想到的。
「還有一件事。」三狗子的聲音更低了,「那個探子,死了。」
蘇棠猛地抬頭:「什麼?」
「我親眼看見的。」三狗子說,「他跟柳家的人碰完頭之後,往回走了不到二里地,路邊突然躥出幾個人來,二話不說就動了手。那探子連刀都沒來得及拔,就被捅了個對穿。殺他的人在他身上翻了翻,拿走了幾樣東西,然後把屍體拖進路邊的溝里,蓋上樹枝就走了。」
「殺他的人是柳家的?」
「是。」三狗子肯定地說,「我看見了,為首的那個人腰上也掛著柳葉形的腰牌。」
蘇棠沉默了。
她背著手,在山莊的大廳里來回踱了幾圈,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柳家殺了厲南海的探子。
為什麼?
滅口。
探子看到了萬奴營的情況,如果他把這些情況匯報給厲南海,厲南海就會知道萬奴營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但柳家不想讓厲南海知道。
柳家有自己的算盤。
他們想借厲南海的手除掉萬奴營,但又不想讓厲南海掌握全部的信息。
因為信息越少,柳家在其中的話語權就越大。
「有意思。」蘇棠停下腳步,嘴角彎了彎,「看來柳家和厲南海之間,也不是鐵板一塊。」
她轉頭看向三狗子:「你辛苦了,先去歇著吧。」
三狗子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蘇棠陷入了沉思。
柳家殺了厲南海的人,這件事早晚會傳到厲南海耳朵里。到時候,厲南海和柳家之間必然會產生嫌隙。
這個嫌隙,就是她的機會。
但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撲稜稜的聲響。
蘇棠推門出去,看見一隻灰白色的信鴿落在屋檐上,腳上綁著一根細細的竹筒。
她取下竹筒,抽出裡面的紙條,就著屋裡的燈光看了起來。
紙條上的字跡娟秀工整,一看就是女子的手筆:
「黃雀先生親啟:
驚蟄已過,萬物復甦。聽聞貴處山路已通,特修書一封,以表問候。
近日偶聞風聲,言柳、宋兩家對貴處頗為關注,已數次聯名致書厲氏,言及『死灰復燃』之患,力主及早剷除。厲氏雖未明言,然觀其動向,恐已動心。
妾雖不才,然於此間尚有幾分薄面。若先生不棄,願與先生結為同盟。妾可助先生經營溫泉之事。只望事成之後,溫泉山莊三成分紅,歸妾名下,同時將一百名受過專業培訓的礦奴供妾驅使。
此事干係重大,望先生三思。若有意,可於三日後午時,至禹城吳家一晤。
吳聘婷拜上。」
蘇棠看完將紙條湊到油燈上,看著它燒成灰燼。
吳聘婷。
她在這個時候遞來橄欖枝,時機不可謂不巧。
三成分紅,聽起來不少,但如果吳聘婷真的能提供足夠的物資和人手,這筆買賣未必不划算。
更何況,蘇棠現在最缺的就是盟友。
當然,前提是吳聘婷是真的想合作,而不是柳家或宋家派來的臥底。
三月初八,宜出行,宜會友,宜納吉。
蘇棠站在溫泉山莊門口,叮囑厲大辛看好家。
「蘇棠。」厲北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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