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還真是個好兆頭呢
靈兒接過虎皮，摸了摸那柔軟的皮毛，眼底閃過滿意。
她將虎皮往懷裡一抱，再看蘇棠那張黃臉，突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麼黃了，甚至還有幾分順眼。
「你倒是個懂事的。」靈兒滿意地點了點頭，「放心吧，我會跟少奶奶說的。」
她抱著虎皮正要上馬，腳下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低頭一看，厲行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爬到了她腳邊，正伸著手，朝著蘇棠的方向瘋狂地揮舞著，嘴裡發出更加悽厲的啊啊聲。
靈兒低頭看著他，皺了皺眉，然後抬起腳，一腳踹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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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聒噪！」
那一腳正中厲行旭的太陽穴，他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靈兒拍了拍靴子上沾到的灰，若無其事地說道：「都是怪他了，這啊啊叫的，別驚著先生。」
說完，她抱著虎皮翻身上馬，朝蘇棠揮了揮手，策馬而去。
蘇棠站在原地，保持著鞠躬的姿勢，一直到吳聘婷一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路的盡頭，才緩緩直起了腰。
她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黃雀……這名字，還真是個好兆頭呢。
一旁的厲大辛早就撐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看著蘇棠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心裡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這女人，不僅能打能殺，還深諳官場之道，送禮送得恰到好處，話說得滴水不漏，連吳聘婷那樣的人物都對她另眼相看。
他當初真是小瞧她了。
蘇家出來的人，果然底蘊深厚。
厲大辛手忙腳亂地命人將厲行旭抬到榻上，又趕緊吩咐廚房：「快去！多做幾個好菜！挑精細的做！紅燒肉、糖醋魚、醬肘子……有什麼好的都給我端上來！」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已經摸透了蘇棠的脾性。這姑奶奶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對美食沒什麼抵抗力。只要把她伺候舒坦了，她就不會變著法子折磨自己。
果然，蘇棠聽到他報菜名，滿意地挑了挑眉，在桌邊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悠閒地等著開飯。
不多時，厲行旭悠悠醒轉。他先是茫然地愣了愣，隨即記憶回籠，又開始「啊啊啊」地鬼叫起來，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像是要把什麼看不見的敵人撕碎。
厲大辛連忙坐到榻邊，抓住他的手：「大少爺！大少爺您冷靜點！您怎麼了？」
「啊啊！啊啊啊！」厲行旭拼命地叫著，嘴裡含糊不清，誰也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厲大辛問了半天，得到的回應只有一連串毫無意義的音節，急得滿頭大汗。
蘇棠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看著厲行旭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惡趣味的笑容：「叫吧叫吧，叫破喉嚨都沒人理你。」
厲行旭的叫聲戛然而止。
他僵在那裡，腦袋緩緩轉向蘇棠的方向。他雖然看不見，但他聽得出來，這個語氣，這個該死的讓他刻骨銘心的聲音！
是她！就是她！
他突然激動起來，一把抓住厲大辛的手，用指尖在他掌心飛快地劃著名字：她！蘇棠！她就是蘇棠！抓住她！殺了她！
厲大辛感受著掌心那一筆一划，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
他按住厲行旭的手，溫和地說道：「大少爺，您肯定是累著了，好好休息吧。」
厲行旭愣住了。
他沒認出來？不可能！他寫得那麼清楚！
他掙開厲大辛的手，又要在他掌心寫字。這時，蘇棠的聲音慢悠悠地飄了過來：「給他筆墨，讓他寫。」
厲大辛無奈地看了蘇棠一眼，見她指尖那根銀針在燭火下微微晃動，只好嘆了口氣，起身去取來了紙筆，又將毛筆塞進厲行旭手裡，將紙鋪平在他面前。
厲行旭握著筆，滿腔的執念都在揭發蘇棠的真面目上。
他等著厲大辛看完他寫的內容後，將蘇棠剝皮抽筋、碎屍萬段。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為什麼厲大辛會對蘇棠唯命是從。
他開始在紙上寫字。
雙目失明的人寫字，本應是歪歪扭扭的。但厲行旭不同，他失明已有數日，已經漸漸習慣了在黑暗中摸索。
他一隻手摸著紙的邊緣，估算著間距，另一隻手運筆如飛，竟然寫得工工整整，完全不似盲人之筆。
「她是蘇棠，抓住她，殺了她。」
蘇棠接過厲大辛遞來的紙，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不行不行，寫得不認真，看不出來寫的是什麼。」
厲大辛瞥了一眼蘇棠指尖那根銀針，咽了口唾沫，附和道：「是啊大少爺，您寫得不清楚。要不……您寫詳細一點？蘇棠是怎麼迫害您的，您從頭到尾寫一遍，寫工整些，我才能看清楚啊。」
厲行旭一聽這話，頓時來了勁頭。
他重新鋪好紙，開始奮筆疾書。從蘇棠如何得知礦脈的秘密，如何逃脫死牢，如何對他下毒手……一樁樁，一件件，寫得無比詳盡，連他自己都被自己寫的內容感動了。
太慘了！這女人簡直不是人！
他寫完一張，厲大辛就接過去遞給蘇棠。
蘇棠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一邊喝茶一邊看，時不時還點評兩句：「哦？這裡寫得不夠生動……嗯，這段還行……嘖嘖，我居然這麼壞？」
她看完一張，就隨手收進自己袖裡。
厲行旭寫啊寫，寫到手指抽筋，墨都磨了十回，才終於停了下來。
他滿懷期待地將最後一頁紙遞給厲大辛的方向，等待著那一聲怒吼，「來人！把這妖女拿下！」。
靜默。
良久的靜默。
然後，他聽到了厲大辛的聲音，帶著幾分遺憾和無奈：「大少爺……您這寫的……還是看不清啊。墨都洇成一團了，一個字都認不出來。」
厲行旭呆住了。
「嗷！」
隨後他張開嘴發出一聲嘶啞的哀嚎，然後仰面朝天，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又是一次昏死。
蘇棠站起身來，走到榻邊，低頭看著厲行旭那張扭曲的臉，輕輕笑了笑。
她從袖子裡掏出那一疊寫得密密麻麻的紙，理了理，折好遞給厲大辛：「把這些放到我之前指定的地方，到時候會有人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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