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基建潛力
該病毒具有極強的傳染性和致幻性,感染者會在短時間內失去理智,表現出極強的攻擊性和嗜血性。」
「目前,京城,魔都,羊城等各大主要城市均已出現大規模感染和暴亂。
請廣大市民立刻緊閉門窗,不要接觸任何雨水,不要試圖逃離城市!各戰區部隊已經全員換裝防化服介入,正在建立安全隔離區……請大家保持冷靜,相信國家……」
「轟隆隆——!」
電視裡傳來了沉悶的爆炸聲,甚至連演播室的畫面都在劇烈震動。
顯然,哪怕是守衛森嚴的廣電大樓外,此刻也已經陷入了徹底的戰火與混亂。
楚陽關掉了電視。
他把遙控器隨手扔在桌上,走到一個紙箱旁,用那把帶著缺口的軍用匕首劃開膠帶,從裡面掏出兩盒沒開封的中華煙。
他拆開一盒,抽出一根自己點上,然後將剩下的大半包直接扔在了沈烈的懷裡。
沈烈如同大夢初醒般混身一激靈。
他手忙腳亂地從煙盒裡摳出一根煙,塞進嘴裡,拿出打火機。
可是他的手抖得太厲害了,按了五六下,打火機的火苗才勉強湊到菸頭上。 他深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混合著冷汗順著那張剛毅的臉龐瘋狂砸落。
「這就是……你說的……末世。」
沈烈抬起頭,那雙原本冷酷無情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對未知的極度恐懼,以及對楚陽如同看怪物般的敬畏。
他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父母,如果不是楚陽逼著他撒下那個彌天大謊,如果他的父母此刻還在江平市那個擁擠的老破小家屬院裡……
剛才電視裡那如同地獄般的畫面,就是他父母的下場!
沈烈突然站起身,走到楚陽面前。
在楚陽平靜的目光注視下,這個身高一米九,渾身傷疤的鐵漢,竟然雙膝一彎,直挺挺地跪在了堅硬的水泥地上。
「烈子!你幹啥啊!」沈父嚇了一跳,想要去拉,卻被沈烈一把甩開。
「砰!」
沈烈沒有半點猶豫,直接一個響頭磕在了楚陽的腳下,額頭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你救了我全家。」
沈烈重新抬起頭,額頭上已經磕出了一塊紫青色的血印,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死忠:「我沈烈這條命,從今天起,就是你的。 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你讓我去殺人,我絕不多問一句。
我要是敢有半點反骨,就讓我全家被外面的怪物活活生吃!」
楚陽夾著煙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看著跪在腳下的沈烈,看著這個在前世為了掩護他而粉身碎骨的兄弟,在這一世,以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徹底歸順於他。
「起來吧。」
楚陽吐出一口濃濃的青煙,眼神逐漸變得銳利如同出鞘的冷鋒。
「眼淚和感激,在接下來的世界裡,是最不值錢的垃圾。
你的命屬於你自己,但我需要你的這把斧頭,一直替我砍下去,直到砍翻這個操蛋的末世。」
楚陽走到石屋那扇加固的防盜窗前,拉開一條細小的縫隙。
外面,黑色的雨水依然在瘋狂地傾瀉。
遠處的山林里,已經隱隱傳來了一些變異野獸因為痛苦和狂暴而發出的嘶吼聲。 而在這個偏僻寧靜的青水村里,除了雨聲,依然死寂一片。
那些淳樸的村民,正躲在屋子裡,死死地守著老李頭在大喇叭里的那句警告。
「楚陽,我們現在該幹什麼?」沈烈站起身,抓起放在桌上的那把改裝消防斧,眼神中的恐懼已經被他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消防員刻在骨子裡的戰鬥本能。
「等。」
楚陽轉過身,深邃的目光穿透了昏暗的石屋,仿佛看到了幾百公里外,那座正在化為人間煉獄的城市。
「等這場雨停。」
「然後,等這深山裡的第一隻怪物找上門來。
那將是我們這把刀,見血的開刃禮。」
三天後。
那場仿佛要將世界徹底淹沒的黑色暴雨,終於在第三天的傍晚,停了。
天際線裂開了一道縫隙,一抹殘陽如同凝固的暗血,艱難地刺穿了厚重的雲層,灑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
「滴答……滴答……」 屋檐上的積水順著瓦片滑落,砸在坑窪的泥坑裡。
原本清澈的積水此刻呈現出一種令人反胃的暗褐色,表面還漂浮著一層五顏六色的詭異油膜。
空氣里的那種刺鼻化學腐臭味不但沒有隨著雨停而消散,反而因為氣溫的稍微回升,發酵得更加濃烈。
山林里原本鬱鬱蔥蔥的植被,此刻大面積地呈現出一種枯黃和焦黑色,就像是被某種強酸潑灑過一樣。
「哐當。」
楚陽推開加固石屋厚重的鋼板門,穿著那一身黑色的衝鋒衣,踩著防滑軍靴,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
沈烈緊跟其後,手裡提著那把已經打磨得鋒利的重型消防斧,一雙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雨停了。
空氣里的致病氣溶膠濃度應該已經降到了安全閾值之下。」
楚陽深吸了一口那難聞的空氣,轉身從戰術背包里掏出兩個高規格的防毒面罩,扔給沈烈一個:「戴上。
雖然不會直接變異,但吸多了對肺部也有損傷。」
「楚陽,接下來我們幹什麼?出去殺喪屍?」沈烈將防毒面罩扣在臉上,聲音透過過濾罐傳出來,顯得有些沉悶。 「殺喪屍那是蠢貨才幹的事。
我們的物資足夠吃幾年,沒必要出去冒那個險。」
楚陽走到打穀場邊緣,看著下方依然門窗緊閉,死寂一片的青水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現在,是時候去見見我們的『鄰居』了。」
十分鐘後,青水村村委會的院子裡。
老李頭聽到外面的敲門聲,嚇得差點從炕上滾下來。
他透過窗戶縫,看到是穿著一身黑衣,戴著防毒面罩的楚陽和沈烈,這才哆哆嗦嗦地打開了門。
「楚……楚老闆?雨停了?那毒氣散了沒啊?」老李頭捂著鼻子,顯然也聞到了空氣中那股刺鼻的臭味。
「散了一大半,暫時死不了人。」
楚陽摘下面罩,眼神銳利地看著老李頭:「李村長,去把大喇叭打開。
讓村里所有的壯勞力,帶上鐵鍬,鋤頭和砍刀,到村口集合。」
「集合?幹啥去啊?」老李頭一頭霧水。 「保命。」
楚陽只吐出兩個字,便不再廢話,轉身朝著村口走去。
不多時,村裡的大喇叭再次響了起來。
那些躲在家裡提心弔膽了整整三天的村民們,終於壯著膽子推開了門。
當他們看到自家院子裡那些被黑雨淋過,已經徹底枯死發黑的菜地,以及幾隻沒來得及關進屋裡,此刻已經被雨水腐蝕得渾身潰爛流膿,死狀極慘的土狗和草雞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
「我的老天爺啊……這真下的是毒雨啊!」
「李老漢家的那條黑狗,皮都被燒穿了,骨頭都露出來了……」
「多虧了城裡來的老闆啊!要不是他讓村長廣播,咱們要是還在地里幹活,現在怕是跟這狗一個下場了!」
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楚陽那近乎盲目的感激和敬畏,瞬間在所有村民的心底生根發芽。
當五十多個拿著鐵鍬,鋤頭,甚至釘耙的青壯年和半大老頭聚集在村口時,楚陽和沈烈正站在那道已經徹底焊死的鋼鐵拒馬前。
「楚老闆,人都到齊了。
您說吧,要咱們幹啥?您救了咱全村的命,您說往東,咱們絕不往西!」一個皮膚黝黑,名叫王大壯的中年漢子扯著嗓子喊道。 楚陽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依然不知外界已經變成地獄的淳樸村民。
「市裡的化工廠爆炸,不僅僅是下毒雨那麼簡單。
很多吸了毒氣的人,已經變成了瘋子。
他們見人就咬,而且力氣極大。」
楚陽沒有說出「喪屍」或者「變異」這種太超前的詞彙,而是用他們最能理解的方式解釋道,「外面的警察和軍隊都已經亂套了,短時間內,沒有人會來救援我們。」
人群中頓時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瘋子?見人就咬?那不就是得了狂犬病嗎?」
「警察都管不了?那咱們這窮鄉僻壤的,可咋整啊?」
楚陽抬起手,往下壓了壓,聲音如同洪鐘般在村口迴蕩:「要想活命,就得靠自己!看到我身後的這道鐵網和拒馬了嗎?這遠遠不夠!」
楚陽指著村口兩側的緩坡:「從今天起,除了老人和小孩,所有能動彈的人,全部去後山挖石頭,砍樹!我要在村口這道鐵網後面,再壘起一道至少三米高,兩米厚的石頭牆!」
「李村長,你負責帶人挖土,把黃泥和糯米汁混合,當做水泥用。
王大壯,你帶幾個人去江邊,把那些廢棄的漁網拉過來,在石頭牆外面再掛一層,用來阻擋那些瘋子的衝撞。」 老李頭咽了口唾沫,有些遲疑地搓了搓手:「楚老闆,建牆咱沒二話,可這工程量太大了。
村里家家戶戶的餘糧本來就不多,這大幹體力活,大傢伙肚子裡的油水撐不住啊……」
「糧食,我出。」
楚陽早有準備,衝著身後的沈烈打了個響指。
沈烈像是一頭直立的黑熊,面無表情地走到一輛蓋著防雨布的手推車前,一把掀開雨布。
裡面,赫然是十袋五十斤裝的東北五常大米,還有兩箱黃澄澄的大豆油,以及整整五大板的午餐肉罐頭!
在這個偏僻的山村,哪怕是過年,也很少有人家能一下子看到這麼多好東西。
幾個漢子的眼睛瞬間就綠了,喉結瘋狂地滾動著。
「這只是第一批。」
楚陽走到手推車旁,一巴掌拍在那袋精美包裝的大米上,「只要你們聽指揮,每天按時完成工程量,每人每天一斤大米,一個肉罐頭!表現好的,我還發香菸和抗生素!」
「嘶——!」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一天一斤精米,還有一個肉罐頭?!這哪是在逃難,這簡直比去城裡下工地幹活的待遇還要好十倍!
「楚老闆敞亮!」王大壯眼睛都紅了,一把將手裡的鐵鍬重重地杵在地上,「大傢伙聽到了沒!楚老闆給咱飯吃,還給肉吃!誰要是敢偷懶,我王大壯第一個不答應!干他娘的!」
「幹了!建牆保命!」
「對!挖石頭去!」
村民們的積極性瞬間被這些物資徹底點燃,在老李頭和王大壯的指揮下,五十多號人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螞蟻,瘋狂地沖向後山和河灘。
看著村民們熱火朝天幹活的背影,沈烈走到楚陽身邊,壓低聲音說道:「你拿我們的物資去養這群人?這可不像你那冷血的作風。」
「養?」
楚陽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我是在僱傭免費的苦力。
五十斤大米在現在的我眼裡,連個屁都不是。
但我用這些東西,就能換來一道堅不可摧的外圍防線,還能讓他們感恩戴德。」
楚陽轉過頭,看著沈烈,眼神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不過,你記住了。
物資可以給,但我的打穀場,依然是禁區。 除了你我,還有你父母,任何村民,只要敢踏進打穀場半步……」
楚陽沒有說下去,但沈烈看著楚陽那握著扳手的右手,已經明白了那未盡的殺意。
接下來的幾天,青水村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狂熱之中。
外面已經是喪屍橫行,城市淪為人間煉獄,而在這個深山老林里,村民們卻為了每天能領到一個午餐肉罐頭和一斤大米,爆發出了難以想像的基建潛力。
三米高,兩米厚的石頭牆,在短短四天時間裡,竟然奇蹟般地拔地而起,將整個村口堵得嚴嚴實實。
不僅如此,沈烈還帶人去後山挖了上百個尖銳的毛竹樁,密密麻麻地倒插在石頭牆外圍的泥坑裡,形成了一道致命的陷阱帶。
到了第五天的中午,太陽終於徹底撕開了烏雲,久違的陽光重新灑在這片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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