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滅門慘案

  第95章 滅門慘案

  推開吱呀作響的舊木門，屋內潮氣混合著塵土味撲面而來。

  唐懷義將油燈放下。

  昏黃的光亮照著土坯牆，牆角的蛛網他剛才已經掃去。

  

  榆木床上鋪著發硬的草蓆，褥子已經被他翻過來拍打了一遍。

  「嘎」」

  烏鴉撲棱著落在床前條凳上，翅膀扇起細小的塵埃。

  油燈火焰猛地一顫，牆上影子跟著晃了晃。

  它歪頭用黑豆般的眼睛盯著唐懷義，喙尖還沾著些許肉腥。

  貓頭鷹悄無聲息地落在房樑上，鐵鉤似的爪子摳進朽木，黃澄澄的眼珠在暗處像兩盞小燈。

  油燈的那點光芒照得它羽毛邊緣泛著銀灰。

  「歇著吧。」

  唐懷義吹滅了油燈，和衣躺下，枕著麥稈枕頭說。

  今天算是將就，等到下周回來，家裡幫忙拾掇了，就好的多了。

  屋外傳來樹葉子沙沙的摩擦聲，遠處誰家的狗叫了三聲又戛然而止。

  烏鴉把腦袋埋進翅膀底下，尾羽垂在條凳邊緣輕輕擺動。

  沒過多久，屋裡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貓頭鷹耳羽倏地豎起，眼球在黑暗中急轉。

  一隻肥碩的老鼠順著牆根溜過，擦過陶罐發出細微聲響。說時遲那時快，貓頭鷹雙翅一展如同灰色閃電，利爪「咔「地扣住鼠背。

  老鼠「吱—」地慘叫，尾巴在空中瘋狂甩動。

  烏鴉驚醒，「嘎啊」地一聲叫。

  唐懷義剛睡著，聽到動靜又醒過來。

  「什麼事？」

  「咕咕————」貓頭鷹按死了老鼠，跟唐懷義回應。

  「抓東西？抓吧————」

  唐懷義微微呵欠，轉身又睡了。

  這一個晚上有點不太清淨，好像貓頭鷹一直沒停過。

  第二天一早，唐懷義起了床，一揉眼，床前擺了五具老鼠屍體，兩大三小，個個都死的挺慘。

  好一個滅門慘案。

  貓頭鷹正在五具老鼠屍體前面等著他：「咕咕————」

  來，吃吧。

  唐懷義頓時無語：「不吃，這個真不吃————你自己留著吧，下次再有兔子，可以給我」」

  。

  「咕咕。」貓頭鷹表示知道了。

  唐懷義打開門，貓頭鷹就抓著老鼠飛了出去—白天到了，它也困了，要把老鼠收起來然後趕緊睡覺。

  烏鴉跳上唐懷義肩膀，想要跟著唐懷義。

  唐懷義提醒它也得走了，今天白天唐懷義也得幫家裡乾乾活，下午還得上學去，可沒空陪著它。

  烏鴉便也展翅飛走。

  唐懷義又收拾一下屋子，把廚屋裡面的六個雞蛋放到了正屋裡面。廚屋門口布條拴門，實在是擋不住別人，倒不如正屋可靠，再說貓頭鷹給老鼠們也差不多滅了門，也是乾淨安全許多。

  收拾好，把自己挎包帶上，鎖上屋門，就準備走。

  「喲，唐二娃，放學回來啦？」身後傳來女人的聲音。

  唐懷義轉頭看了一眼，見到是馬寡婦，手裡挎著一個空籃子。

  不咸不淡地應一聲：「嗯。」

  「你三叔上縣裡去了？咋還沒回來？」馬寡婦又問。

  唐懷義見她明知故問，便說道：「他上縣裡結婚去了，你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啊，哎呀，也沒人跟我說一聲————」馬寡婦假惺惺地說，「結了婚咋不帶著新媳婦回來？你三叔是給人家上門去了吧？」

  唐懷義見她故意裝不懂，還順口來一句刺人的話，便也不客氣：「三叔去縣裡當然不是上門，縣裡日子這麼好，還回農村幹啥？在農村一天天的掏錢給外人，哪裡比得上到了縣裡一家人過好日子？」

  馬寡婦聽的臉色難看：「唐二娃，你說誰呢？」

  唐懷義一臉奇怪：「我說俺三叔啊，你咋不高興了？俺三叔的事，跟你沒關係吧？」

  「是沒關係！」馬寡婦咬著牙說，「他上縣裡給人家當上門的，準是當牛做馬去了，能跟我有啥關係？」

  「這你可就錯了！」

  唐懷義故意氣她：「俺三嬸對三叔可好了，一天三頓都有肉。家裡有電視，冰箱，洗衣機，空調，出門有自行車摩托車————馬香菊，你知道這都是啥電器嗎？」

  電視、自行車、摩托車馬香菊都見過，也聽說過冰箱，在賈老一家裡看電視的時候看過，聽了唐懷義這話有七分不信唐正財那樣的人，一輩子都活不出個人樣，還配過這樣的好日子？吹牛逼吧？

  她正懷疑著，唐懷義又問：「馬香菊，你昨天傍晚時候聽見俺奶奶罵人了沒有？」

  馬寡婦頓時瞪眼：「沒聽見！」

  「沒聽見啊？我給你說一聲，就是俺三叔這廚屋裡面鍋碗瓢盆讓人拿走了，也不知道是誰這麼缺德————俺奶奶罵的就是這個人。」唐懷義說，「馬香菊，你要是知道是誰拿的，就幫忙傳個話，把俺奶奶罵的告訴那個人，缺啥也不能缺德。」

  你這個小壞種，你才缺德哩！

  馬香菊低著頭，轉身就走，心裡暗罵不已。

  這個唐二娃真是個壞種，不就是拿了點唐正財屋裡東西，他明里暗裡罵到我臉上來了！

  目視馬香菊離去，唐懷義笑了一聲，又把房前屋後的雜草拔了一遍，這才前往唐家。

  到了家門口，就聽到裡面正在說話。

  「昨天晚上不炒雞蛋不炒肉，今天晌午還不吃啊？多好的東西，再放就壞了，趕緊吃吧！」唐懷義的二舅王中強正在家裡說話。

  唐懷義進了家門，就看到地排車已經不在家，唐正金、唐懷仁、唐懷禮跟爺爺都已經下地幹活去了。

  奶奶跟小妹唐曉麗正在收拾家裡的東西。

  母親王蘭花正低著頭換鞋，王中強就在一旁說著中午吃炒肉還是炒雞蛋的事。

  王蘭花換好了鞋，抬起頭來，板著臉：「走，跟我回家。」

  王中強愕然：「啥？這不是你家？回啥家？」

  「回咱家！王莊。」王蘭花說道。

  「姐，咋回事？」王中強不解：「不是說讓我在你家裡住一兩個月嗎？」

  「回家再說。」王蘭花冷著臉說，「走，跟我回去。」

  「姐————」

  「你回去不回去？不回去我揍你了啊。」王蘭花提著剛換下來的臭鞋底，冷臉喝道。

  「我能不能過兩天————」王中強小聲說。

  「不行，一天也不行，現在就跟我回去！」

  王蘭花比量著要用鞋底打他，他只好縮頭縮腦收拾一下自己東西，跟著出門，嘴裡嘀咕：「你們家還怪會算計，我才來幾天，就收下一袋子糧食————」

  王蘭花頓時氣急，伸手給他一鞋底：「你再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