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試試手氣
第93章 試試手氣
唐馬集村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
唐懷義如果盲目去亂找,還真不一定能找到這個不知道鑽什麼地方去的二舅。
不過他怎麼說也是唐馬集村的人,記憶陸續撿起之後,對整個村還是比較了解的。
二舅王中強找藉口溜出來,肯定不會去那些老實巴交,天黑就關門歇著的人家,這就能直接排除百分之八九十的村民,唐懷義只需要考慮本村裡面不安分的不多數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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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經常湊在一起打牌賭錢的那幾戶,再比如賈老一這個剛被唐家逼著寫了介紹信的,又或者馬寡婦—畢竟王中強也是耍流氓跑出來的,遇上馬寡婦這號的,說不準就有什麼事情發生。
唐懷義沿著村里土路在黑漆漆的夜色下循著記憶往那幾戶人家走去。
本來上星期天剛下了點雨,泥濘後又干,地還是不平的,這幾天家家戶戶收玉米棒子,若是地上坑窪拉地排車就太費勁了,因此土路都被平整,夜裡不會再深一腳淺一腳了。
唐懷義本來還有點擔心自己摸黑走錯了路,不過很快就知道不用擔心了,到了夜裡,整個唐馬集村還能亮起燈光的也就寥寥幾戶人家,他按照燈光亮起的方向一一找過去就是了。
第一戶亮著燈的人家,院門也開著。
唐懷義在院門口一看,這家人正吭吭哧哧收拾玉米棒子————這是白天的活沒幹完,夜裡收收尾。
他沒停留,又去下一個胡同,又一戶亮著燈的人家。
還沒靠近,就聽見一群打牌的大呼小叫,嗆人的煙味傳到了院外。
唐懷義見門也沒關,進院門,到「過堂」口,往裡面看。
先是一桌打牌的,旁邊有兩三個人伸著脖子看打牌,其中就有唐懷義的二舅王中強。
賈老一就坐在一旁的另一張高腿椅子上,倚著靠背,叼著一支香菸吞雲吐霧,眯著眼也不看牌桌。
另一邊,馬寡婦也坐在椅子上,平時啥話都敢說的潑辣寡婦,這時候看上去有點局促不安,顯然對打牌和這群男人都沒什麼興趣,不知道說什麼好。
大概是賈老一把她帶來打牌的。
唐懷義站在夜色里,裡面是明黃色的白熾燈,倒也不怕被屋裡人看見,反而可以放心大膽觀察裡面的情況。
過了一會兒,一局打完,根據最少五毛錢的來收了錢,還有的寫了欠條。
賈老一夾著煙,歪著頭:「小三兒,你們幾個狗日的光知道自己打牌,沒看見還有外來的客人想上桌試試手氣啊?」
他罵,桌上這群打牌的便都咧嘴笑。
賈老一是誰?這可是村里老一,他罵人兩句還不跟說著玩一樣,誰跟他計較這些?
一個鬍子拉碴的男人笑著說:「文成哥,我這手氣正好著,眼看就能翻本賺回來一再說,哪有啥外來的客人?」
賈老一夾著煙站起來,把臉一寒:「你說啥?狗日的,還不滾一邊去?」
那「小三兒」只好收起了笑,也不敢埋怨,縮著頭站起來。
賈老一又看向王中強,臉上再次帶笑:「這不是咱唐馬集的客人嗎?唐正金的二舅子,王莊來的。」
「來來來,上桌試試手氣。」
王中強也是有點手癢,搓著手坐在桌子前面,回頭謝賈老一:「我就玩一把————」
「沒事兒,你是來做客的,放心大膽的玩!」
賈老一笑著說:「你是客人,又不用你幹活,你想玩幾把就玩幾把。」
這一局牌打起來也快—玩的是炸金花,壓底就是五毛錢,跟一圈又是五毛錢,要跟別人看牌比大小,又要加錢。
別看是五毛,這一輪下來就是好幾塊錢,錢可真不少,尤其是對農村人家來說,但凡不是沒心沒肺,就不敢這麼往裡面扔錢。
兩局牌之後,王中強輸光了身上帶的錢,第三局就拿不出錢要寫欠條了。
「文成哥,這咋辦?」
鬍子拉碴的「小三兒」一臉為難:「他一個外莊來的,寫了欠條到時候咋要帳?上人家莊上要帳,不得挨揍啊?」
「嗨,你看看你這狗日的說的啥話,人家來做客,還能不讓人玩開心!」賈老一抬頭,「他的錢,我先墊上,讓他寫欠條,就欠給我賈文成的!」
「那個王莊來的客人,你儘管玩,啥也別怕。」
唐懷義站在黑暗中,親眼看著王中強寫下一樣兩份的欠條,交到賈老一手裡。
又看著賈老一推了一把馬寡婦,讓馬寡婦湊到王中強身邊去。
王中強咧著嘴笑,打著牌,偶爾看一眼身邊的馬寡婦,一時間快樂無邊,高興的什麼都忘了。
接下來,也不用看了————
唐懷義離開了這個「賈小三兒」的家,向著唐家返回。
賈老一這是盯著唐家下手,王中強肯定要被他拿捏成聽話的狗腿子一就這個「二舅」的道德水平,想必也不會有什麼猶豫遲疑、良心不安,只會樂在其中。
這個「二舅」必須趕走。
唐家作為長期貧困家庭,一時之間很難把賈老一怎麼樣,但一定要把這種隱患去掉。
唐懷義再回家的時候,唐家院門還沒關。
雖然一家人都吃了晚飯,收拾家什後去睡了,也得給外出上茅房的王中強留個門。
唐懷義到堂屋、東屋、西屋分別敲門,將爺爺奶奶、爹娘、大哥他們都喊了起來。
唐懷禮和唐曉麗也都跟著搓著眼,打著呵欠起來:「二哥————哈————你幹啥————剛睡著————」
全家人幹了一天活,都累得很,幾乎是沾床就睡,這時候被硬喊起來,多多少少都有點躁氣。
「出事了。」
唐懷義只說了三個字,全家人就都精神一抖,睡意被壓下去。
他們這樣的莊戶人家,突然喊起全家來,說一聲「出事了」,那肯定是「天大的事」。
「啥事?」爺爺沉聲問。
「我那個二舅,跟賈老一到牌局打牌去了,還給賈老一寫了欠條,身邊還有馬寡婦陪著他打牌。」唐懷義說,「他要是再留在咱家,咱家可就要莊裡莊外都丟人現眼,還要欠賈老一的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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