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紅勒痕

  第90章 紅勒痕

  唐懷義從李家溝走了約一里多路,沿途還是高高的玉米地。

  陽曆九月的天,有點風就涼快,沒有風就還是熱。

  步行全靠走的日子多了,唐懷義身體上是習慣了,但也注意到這實在是太費時間了一一從家裡往縣裡去,騎自行車應該也就半小時多不到一小時,從唐馬集到李家溝,也就一二十分鐘,結果現在全靠步行,這就足足浪費一下午時間。

  而且騎自行車比走路省的力氣太多了。

  唐懷義該吃苦的時候肯定不含糊,比如學習的時候他是從沒偷過懶,之前吃窩頭啃鹹菜喝白開水,他也沒有抱怨;但有些苦,如果條件達到,就沒必要硬吃了。

  如果手有餘財,還是買一輛自行車比較方便。

  想起這個,唐懷義也不由感慨唐家和李家的窮困一這都八五年下半年了,唐馬集村里條件好的賈老一家裡甚至有了一台電視機,自行車一個村里少說也有十幾輛,多說有二三十輛。

  

  唐家李家兩家人的日子,正常情況下距離自行車還遠得很————

  正想著,身後傳來一聲喊。

  「唐懷義!」

  唐懷義停下腳步,回過頭去,一個跑的晃蕩不休的大姑娘從身後快步跑來。

  「秀芳姐?」

  李秀芳一口氣跑到唐懷義眼前面終於停下,按著膝蓋呼哧呼哧喘氣,額頭上滿是汗水,連襯衫都濕了一大塊,緊緊貼在身上,隨著胸口起伏而不斷地上下起伏。

  「秀芳姐,你還有事?」

  「有事!」李秀芳喘勻了氣,聲音不自覺地有點高,「你啥意思?」

  見她聲音帶著火氣,唐懷義一臉愕然:「秀芳姐,咋了?」

  「我還想問你咋了。」

  李秀芳說著話,也不知是汗水進了眼,還是心裡滿肚子的委屈一下子到了眼裡,眼眶就熱起來。

  但她這時候性子上來了,一股氣堵在胸口強又倔,偏不閉眼,就這麼睜著大眼睛,映著水潤的光澤盯著唐懷義。

  「我給你送倆雞蛋,送出事來了,是吧?」

  「你給你送倆,你就還給我四個,還多謝我照顧!啥意思,以後我就不該給你送東西,是不是!」

  唐懷義驚訝地看著她。

  李秀芳卻是這時候一股火氣上來了,有些話騰騰地就在嗓子眼和嘴邊,不吐不快,咬著牙冷笑:「是,你聰明,你是有文化的學生,你長得好看,你有主心骨!你啥都好,可我李大妮也不是蠢蛋!」


  「我聽人家說過好多故事,拿人家一個東西,還人家倆,再說說客氣話,這叫兩清!」

  「你不就是想跟我兩清嗎?」

  「秀芳姐,我沒這個意思,你誤會了。」唐懷義說。

  「沒有?」李秀芳這時候的火氣已經有點壓不住了,仗著這是左右無人的莊稼地,對他直抒胸臆,「你是個敢說敢做的爺們兒,這事你咋不敢認?」

  「我承認我是想對你好一點,覺得你是個好女婿。」

  「可你是二妮家男人,我也不是沒臉沒皮的人!給你倆雞蛋,你給給我塞回來四個,你當我——」

  說到這裡,一時氣不順竟劇烈咳嗽起來,說不下去,顯然已經激動到極點。

  唐懷義連忙放下手中肉,上前給她拍背。

  「秀芳姐,你別激動啊,我哪有這個意思?你誤會了!」

  「真誤會了!」

  李秀芳疑惑地轉頭看唐懷義。

  唐懷義打開書包,把裡面六個雞蛋給她看:「你瞧瞧,秀芳姐,這六個雞蛋我留著有用的,剩下四個我讓李秀娟帶回家去。」

  「一個是感謝你照顧,另一個也是擔心李叔發現了你拿雞蛋對你生氣—一這雙倍的補償,多少也幫李叔消消氣。」

  「這裡面只有感謝你的心意,哪有什麼兩清的意思?秀芳姐你都是從哪裡聽的故事,這麼亂七八糟的?」

  李秀芳聽著,臉漸漸紅熱起來:「真誤會了?」

  「嗯。

  「」

  「你沒那個意思啊?」

  「當然沒有。」

  羞死人了!我剛才都說啥了!

  李秀芳捂著滾燙的臉低下頭去,雙臂把胸前帶出觸目驚心的深深溝壑:「我————我就是聽村裡有人說過的,說是有個人報恩,還清了雙倍,後來就翻了臉————我還以為你也是故意這樣對我的————」

  「唐懷義,你別笑話我,我啥也不懂,就知道農村這些說道。」

  「沒有,秀芳姐你挺好,我不笑話你。」唐懷義笑著說。

  李秀芳一抬頭,見他正面帶微笑,一下子終於忍不住又羞又急,流出淚來:「還說沒笑?」

  「你就是看我沒見識,沒文化,光知道給你送吃的,跟個傻子一樣————」

  說著話,又忍不住咳起來。

  唐懷義又伸手給她拍後背,幫她順氣:「秀芳姐你想多了,我這不是笑你,就是跟你說話——跟你說話我總不能哭喪著臉吧?」


  正說著,低頭看到襯衫衣領位置,潔白皮膚上帶一道淡紅色痕跡,唐懷義目光微微晃動,不由自主又順著痕跡往下看,一下子就看到雪白又飽滿。

  李秀芳感覺他拍著自己後背的手慢了下來,微微側臉,見到他的目光正仿佛帶著熱意騰騰,順著衣領口往下去。

  心一下子就熱了起來,渾身也莫名軟了。

  他又看我了!

  不敢動彈,生怕他嚇著了————反而又把臉轉了回來,似乎什麼也沒發現。

  白的晃眼,口都乾澀了。

  唐懷義用力吞咽一聲,緩解咽喉的些微干癢,在這時候卻顯得格外響亮。

  隨後,他也回過神來,意識到李秀芳已經不再說話、也沒有再因為情緒激動而咳嗽,周圍安靜的可怕。

  這是發現我了吧?

  唐懷義再次乾咳一聲,又深深順著衣領看一眼那濕身襯衫緊貼的美好輪廓。

  「秀芳姐,你肩膀有一道傷痕?」

  李秀芳也直起了身,忍著心下的異樣,儘可能若無其事:「什麼傷痕?那是我拉車時候繩子勒的————」

  「哦,幹活繩子勒的————」

  唐懷義眼前還是飄著曾經見過的雪白,非但是剛才的胸前,更有第一次見到李秀芳的時候那沒提上褲子的地方,注意力一時間難以收回。

  好一會兒才說:「新衣裳,秀芳姐你穿了沒?」

  「沒有呢,除了你跟二妮,還沒人知道。」李秀芳說,「我藏起來了,等以後再穿。」

  「衣裳買了就是穿的,秀芳姐你還是得穿。眼看天都涼了,你再放起來,不得等到明年去?」

  「就等到明年再穿吧。」李秀芳理所當然的說。

  新衣服可不得珍藏著,以後再穿?

  唐懷義笑道:「等明年還有明年的新衣服,明年我再給你買。」

  聽到這話,李秀芳兩眼又水潤起來,看著他。

  「明年還買啊?」

  「秀芳姐你如果不嫌棄,我就給你買。」

  「嗯,你要是給我買,我就要。」

  李秀芳說完這話,心裡忍不住一熱,小聲說:「唐懷義,你看看我肩膀,勒的有點疼,沒破皮吧?」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