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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顛水蟹的小愛好

  吉莫回來的時候,旅店大堂中有更多的油燈被點上了。

  當他推門進來,懷裡揣著一個鼓鼓的錢袋,快步來到菲尼桌前,「快回房間。」

  「二百一十一枚金盾,二百五十二枚銀徽。「

  房間裡,吉莫拉開椅子坐下,聲音壓得極低,眼角全得意之色。

  「我大哥找了相熟的碼頭錢商,看了成色,也稱了重量,按市價折算的。

  那個錢商就抽了半成,我大哥也只拿了五枚銀徽的佣金,其餘的全在這兒了。「

  菲尼解開袋口,就著油燈的光往裡看了一眼。銀徽疊著金盾,滿滿的一大袋,在火光下閃著細密的亮光。

  他伸手進去抓了一把,指縫間沉甸甸地滑過幾十枚金幣銀幣,嘩啦啦的聲音是如此美妙,一旁的吉莫也在仔細傾聽著。

  「給!」

  兩枚金盾送到吉莫的手中。

  

  吉莫先是一喜,後又皺眉,嘴唇動了動,沒有說什麼。

  「我知道你不是為了兩枚金盾幫我。」覺察到吉莫的情緒,菲尼笑了一聲。

  「你知道就好。」吉莫眉頭舒展開來,又補充道:「我也不是為了讓你在黑脊橋堡照顧我,才幫你處理這件事情,我只是現在沒有什麼事情,覺得這個事順手也就做了。」

  「那就好。」

  菲尼又送了 5枚銀徽給吉莫的侍從,就同埃隆·伊格的佣金一樣。

  侍從達西握著這 5枚銀徽,他在伊格莊宅中一個月的薪俸是1枚半銀徽,再加20枚銅角,這5枚銀徽已經抵得上他八九個月的收入了。

  吉莫和侍從沒有在這個房間裡多待,他們也知道菲尼肯定需要找個隱蔽的地方將這一筆財富給藏起來,不然閘齒渡口的小偷們馬上就會光顧這裡。

  沉甸甸的錢袋被菲尼塞到陶罐里,裡面忽然有些劇烈地響動,這陶罐里的顛水蟹好像非常喜歡這些閃亮的小物件,扯著錢袋就往裡面鑽去,將金幣銀幣一股腦地劃撥到自己懷裡。

  「真喜歡?」

  菲尼抓出一把金幣,顛水蟹立馬暴躁起來,揮舞兩個大螯,但是又極為害怕菲尼,只能無能地來回橫移。

  這兩天裡,菲尼沒少用匿空蝸的氣息來嚇唬它,這就像是熬鷹一樣,讓這顛水蟹沒有一刻放鬆,想要以這種刺激來完成精神馴服,但是效果也只是讓顛水蟹不敢攻擊他而已。

  「過去。」

  菲尼抓著一把金盾,同時指著桌上的水罐說道。

  顛水蟹身下八爪扒住罐口,也不知是遲疑,還有是不能理解菲尼的意思。


  菲尼再一次指向桌上的陶水罐,晃了晃那一把金盾,粉紫蟹身一個閃動,直接到了水罐旁。

  一枚金盾直接塞到顛水蟹的懷裡,顛水蟹笨拙地將這枚金盾送回陶罐,下一秒它又來到菲尼的面前,揮舞兩隻螯鉗,繼續討要金盾。

  「哈哈,好玩,好玩。」

  菲尼在房間裡東指西指,粉紫小影來回閃動,爬木箱,翻籃筐,夾蜘蛛,攆老鼠,一枚枚金盾在陶罐里叮噹作響,讓顛水蟹愈發地賣力起來。

  夜深之時,佩林和羅班一左一右,將一個軟塌塌的人影架來。

  一見到菲尼,雅克吐了幾口酒氣,兩手一伸推開佩林和羅班,樂呵呵地唱了起來:

  「他奪我雙眼,也奪我根芽。

  我困於高堡,十年數盡樓階。

  今夜仇火未冷,我拖他獨子上塔。

  我說:「你自割胯下根芽,我便放這孩子下塔。」

  他受了一拳,痛呼慘叫,我眼盲心活,只問何處最疼,他喊道:「下身。」

  我笑說:「我看不見,卻知你在欺瞞。」

  再問,他再次受擊,仍不肯割,咬牙回道:「心中。」我仍是不信。

  第三次終於落刀,我再問,他說:「牙齒。」我歡喜著抱他獨子墜塔,喊說:「這回是真。」」

  一首滑稽的故事詩唱完,旅店大堂內的幾個馬夫和擺渡人紛紛拍桌大笑,一些商人們竊竊私語,而櫃檯後的旅館老闆面色難看,催促著菲尼等人將醉酒的雅克拉回房間。

  羅班將一塊濕透布巾拍在雅克臉上,又使勁地搓了搓,這讓在醉意中昏昏欲睡的雅克一下子清醒過來。

  「我...我沒幹什麼吧?」他發慌地道。

  「沒有。」專門過來看好戲的吉莫雙手抱胸,戲謔說道:「你就是唱了一遍塔拉爾家族的《盲囚之歌》,除了同塔拉爾家族有仇的,我是第一次聽別人當眾來唱這首歌。」

  「我在酒館剛剛聽到的,覺得不錯就記下了,我沒有故意唱出來。」雅克一臉懊悔地喊道。

  「詩歌中那個復仇的瞎眼閹人就是塔拉爾家族的祖先?」菲尼問道。

  吉莫點頭說道:「塔拉爾家族的紋章·奪童夜鷹就是源自這個故事中的祖先,他們家族一直都將這位祖先視作復仇之鷹,甚至家族奉行之精神——絕不留種,也是源自於此。

  當然有一些狂妄之人總是將塔拉爾家族紋章稱為閹鷹,或許咱們這位夥伴就是其中之一。」

  「菲尼...」

  雅克已經全然清醒,再無半點醉意,求助地看向菲尼。


  「閘齒渡口有塔拉爾家族的人嗎?」菲尼再次問道。

  吉莫思索了一下,回道:「應該沒有,閘齒渡口的滑手家已經很久沒有舉辦比武大賽了,塔拉爾家族的人沒事不會出現在這裡,你不用擔心他們過來割了雅克的舌頭。」

  拍了拍雅克肩膀,菲尼道:「明天買完裝備馬上出發,不管如何,這裡不能久待。」

  說著,菲尼摸出六枚金盾分給了羅班、雅克,還有佩林,「明天一起去買把順手的長劍,聽說一把說得過去的劍起碼需要八枚銀徽,都別捨不得花,我不會讓你們只用拳頭來賺取自己的榮耀。」

  自古以來,養士都要捨得花錢。

  尤其是羅班、雅克、佩林這些底層孩子,跟他們談尊重,談信任,談人生都是虛的。

  如果要讓他們為你不惜生命,這花錢,花大錢還只是一個入場券而已,還得知道他們的痛苦,找到他們理想,實現他們抱負,這裡面可是一門大學問。

  菲尼轉眼又送出六枚金盾,還一副痛快灑脫,不把錢當錢的樣子,這讓本是來看好戲的吉莫·伊格,一下子在原地沉默起來,緊接著就匆匆帶著自己的侍從達西離開這裡。

  深夜,菲尼喝了一大杯水,將木窗一開,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算了算時間。

  他披上斗篷,抱著陶罐,在渡口的夜色中往某個方向走去。

  閘齒渡口那縱橫的道路間,一個無形無影、直徑九米多的感知大圈在這裡張開,大圈內的一切微小動靜都在菲尼的心中顯現,這使他精準地避開此處守夜人的巡邏路線。

  漸漸的,菲尼已經走出渡口,附近也無邊界可供他感知。

  「沒走錯吧!」

  就在疑惑之際,他見到幾株樹影間隱約閃動一點火光。

  慢慢走近一點,菲尼遠遠就瞧見一處斷橋底下,一夥流浪漢在這裡紮營過夜。

  想了一下,他還是將一個小麵粉袋取出,將其套在自己的頭上,上面預留的兩個眼洞讓他可以正常視物。

  流浪漢們在深夜中圍著一堆營火,火光晃動間使他們的影子如一個個蹦跳的魔鬼,這些人在這裡也不睡覺,看來身份不只是流浪漢,可能是附近流竄的一些小偷,甚至是偷獵者。

  「誰?」

  細碎的腳步聲驚動一個人,抽出一把短斧來。

  未被火光照到的地方,他們注意到有一位陌生人停下腳步,頓了一頓,然後又往光亮中邁進一大步,直接闖入眾人視野。

  有人驚叫一聲,因陌生人打扮太過詭異,一頂斗篷在身,背插一把長弓,頭戴一個麻袋,眼洞處一對幽深眸子,懷裡還抱著一個土黃的圓腹陶罐,就像深夜來訪的鬼魂一般。


  菲尼越過幾人,來到一位蹲坐之人的面前。

  他有一種被吸引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像磁石一樣,讓菲尼明白眼前之人也是一位變形者。

  蹲坐之人聳動鼻子,試圖嗅出一些什麼,「你的氣味很淡,要麼就是交感積累還很淺薄,要麼就是某系中的一位變形精通者。」

  菲尼左右看了一眼,表示他們真要在這裡探討嗎?!

  「進來吧!

  歡迎你,我陌生的友人。」

  地上的一個活板門被打開,露出一個漆黑的地道,蹲坐之人一頭鑽了下去,就像...老鼠一樣迅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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