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人家還是個寶寶
可憐糰子,還不知道自己要面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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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糰子脆生生地喊了一聲,臉上掛著燦爛的笑,露出一對可愛的小虎牙:「您找我?」
周鬼眼一看來人,眼睛頓時一亮,圍著糰子轉了兩圈,嘖嘖稱奇:「好小子,幾日不見,這皮相是越發水靈了。這純淨的氣息……乖乖,比那些個養在深宮裡的小宮女可強太多了!」
周鬼眼雖然現在也是個俊美絕倫的翩翩公子哥,但這語氣看起來還是有點猥瑣。
安槐沒理會周鬼眼的驚嘆,目光落在糰子身上,平靜地宣布:「你去。」
「啊?」糰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臉懵懂:「娘,我去哪兒?」
糰子雖然有十七歲的身體,可還是個寶寶。
「煙雨樓。」安槐言簡意賅。
「煙雨樓?」糰子眨了眨眼:「煙雨樓是什麼樓?」
安槐言簡意賅:「裡面有好吃的,好喝的,還有好看的姐姐跳舞。」
糰子想了想:「娘,你說的不是青樓嗎?」
周鬼眼在一旁差點笑岔了氣:「糰子你還知道青樓啊?」
「那當然。」糰子還挺驕傲:「夫子告訴我的,他們還說,那不是好地方,不能去。」
不錯,安槐想著,要給夫子加錢。
「不是讓你去玩,是讓你去做正事。」
安槐簡單的把情況給糰子說了一下。
他的臉「唰」地一下就綠了,連連後退,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我不去!娘,我還是個寶寶啊!您怎麼能讓我去那種地方!」
他一邊說,一邊試圖往外溜,卻被安槐一道無形的屏障給擋了回來,一屁股墩坐在地上。
「你不是寶寶。」安槐冷酷地陳述事實,「你是個鬼嬰,拜過四方,受過香火,如今是十七歲的模樣。你的魂魄至純至淨,是最好的誘餌。」
「可……可是……」
糰子眼眶一紅,金豆子就在眼眶裡打轉,看起來委屈極了。
「你的清白不值錢。」安槐無情地擊碎了他的幻想:「你沒有實體,『雀陰』傷不了你分毫。它若現身,你直接就能將它擒住。」
糰子一聽,哭得更凶了,抱著安槐的腿就不撒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蹭:「娘!親娘!您不能這麼對我!我是您一手帶大的崽啊……?」
周鬼眼在旁邊看得嘆為觀止,心想這小子不去唱戲真是屈才了。
安槐低頭,看著腳邊這個耍賴打滾的「巨嬰」,面色沒有絲毫動容。她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糰子的眉心。
「別撒嬌,怪怪聽話,不然挨揍。」
糰子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抬起淚汪汪的眼。
「那好吧……」
他怕挨揍。
***
入夜,華燈初上。
煙雨樓,這座矗立於京城最繁華地段的銷金窟,此刻正被一層曖昧綺麗的光暈籠罩。
樓外車水馬龍,非富即貴;樓內暖香浮動,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混雜著男人的高談闊論與女子的鶯聲燕語,交織成一曲靡麗又風雅的樂章。
一個身著月白錦袍的少年,在老鴇殷勤的諂笑中,略顯侷促地踏入了這片溫柔鄉。
正是奉命行事的糰子。
他此刻的模樣,活脫脫一個初出茅廬、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小公子。
眼神清澈又帶著幾分好奇,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與此地格格不入的生澀,仿佛一隻誤入狼群的小白兔,渾身上下都寫著「人傻錢多速來」六個大字。
「哎喲,這位公子瞧著面生得很吶!快請進,快請進!」
老鴇一雙利眼早就將糰子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見他衣料華貴,腰間還掛著一塊成色極佳的玉佩,臉上的笑容更是堆成了一朵菊花。
糰子挺了挺小胸脯,努力學著那些話本里紈絝子弟的模樣,捏著嗓子,力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又狂又傲。
「把你們這兒最好的姑娘,最好的酒,都給小爺我上來!錢,不是問題!」
說著,他從袖中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銀子,「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那聲音,清脆悅耳,比樓里的絲竹聲還好聽。
老鴇的眼睛都直了,連忙哈著腰將銀袋子收好:「公子爺您真是爽快人!來人啊,好好伺候公子!」
很快,酒菜流水般地送了上來,一位身段婀娜、眉眼含愁的絕色女子抱著琵琶款款而來。
糰子坐在主位上,學著旁人豪飲的樣子,一杯接一杯地灌著酒。
其實那些酒水穿過他的身體,都化作了虛無,但他還是裝模作樣地咂咂嘴,臉上泛起「醉意」的紅暈。
他一邊聽著月姬彈奏著哀婉的曲子,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掃視著整個大堂。
這裡的欲望太濃了。
有的人盯著姑娘的眼神,是赤裸裸的色慾;
有的人高談闊論,是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功名欲;
有的人一擲千金,只為在文人墨客間爭一個「風雅」的名頭,是為好勝欲。
痴念,貪念,怨念……種種情緒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張無形的大網,讓周鬼眼所說的「饕餮盛宴」變得無比具象。
糰子一邊演著一個被酒色掏空身子的紈絝,一邊暗中催動安槐教他的法門,將自己至純的魂力,如一滴墨落入清水般,悄無聲息地散開。
這股純淨的氣息,對於以痴念為食的「雀陰」來說,就像是沙漠中的一泓清泉,是無法抗拒的頂級誘惑。
他能感覺到,暗處,有一雙眼睛盯上了他。
那道目光,陰冷、貪婪,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玩味。
來了。
糰子心中一凜,臉上的表情卻更加放浪形骸。他一把推開身邊的月姬,大著舌頭喊道:「沒意思,沒意思!這曲子聽得小爺心煩!今晚,這樓里所有的開銷,小爺我全包了!都給小爺我喝!喝盡興了!」
此言一出,滿堂喝彩。眾人紛紛上前敬酒,稱讚這位小公子豪氣干雲。
糰子來者不拒,酒到「口」干,很快就「醉」得東倒西歪,一雙清澈的眼睛也變得迷離起來。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推開要來攙扶的龜公,含糊不清地說道:「不行了……小爺要去……去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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