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折骨,屍王
眾人皆是點頭,表示明白。
靳朝言說:「清理現場,我們離開。」
諸元正要上前,打算一把火燒了這裡,被安槐制止了。
她走到那具「屍偶」面前,蹲下身。
小小的糰子見狀,也邁著小短腿跟了過去,好奇地探著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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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槐伸出手,指尖縈繞起一縷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黑氣。
她沒有觸碰男人的身體,只是將那縷黑氣,輕輕點在了纏繞在他手腕上的一根屍藤主根上。
「滋——」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烙鐵燙入血肉的聲音響起。
下一秒,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青黑色的屍藤,仿佛被點燃的引線,從安槐指尖接觸的那一點開始,迅速變得焦黑、枯萎!
那焦黑的痕跡,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瞬間蔓延至男人全身!
緊接著。
那具還帶著微弱呼吸的「屍偶」,連同他身上的屍藤,竟像是被風化了千年的沙雕。
從皮膚,到血肉,再到骨骼……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碳化,崩解。
一陣夜風吹過。
原地,只留下一堆人形的灰燼,隨風而散。
連一絲血跡,都未曾留下。
杭玉堂和諸元,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
與此同時。
東宮,書房深處的密室里。
幽沉的密室中,只點著一盞青銅長信宮燈,豆大的火苗,將牆壁上猙獰的壁畫照得影影綽綽。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郁的檀香,卻怎麼也蓋不住那絲絲縷縷的血腥氣。
一個身穿黑袍,身形枯瘦,整張臉都藏在兜帽陰影里的人,正盤坐於一個詭異的法陣中央。
法陣的線條,是用某種暗紅色的液體繪製而成,在昏暗的燈光下,仿佛活物般緩緩蠕動。
「噗——!」
突然,黑袍人身體猛地一震,張口噴出一大口烏黑的鮮血。
那鮮血濺落在法陣上,發出一陣「滋啦」的腐蝕聲,冒起陣陣黑煙。
「法師!」
一直侍立在旁,身著明黃色太子常服的靳從行見狀,臉色大變,連忙上前一步。
「法師,您怎麼了?」
那被稱為「法師」的黑袍人,緩緩抬起頭。
兜帽的陰影下,露出一張毫無血色,如同死人般的臉。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片砂紙在摩擦。
「陣……破了。」
「什麼?!」
太子靳從行大驚失色。
「觀瀾苑的引雷陣,被人破了!」
法師又是一口血咳了出來,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我們……我們精心溫養了三年的那具屍偶……也沒了。」
「被人……連根拔除,魂飛魄散!」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此人道行極高,手段狠辣,絕非尋常之輩!」
「若不儘早除去,必會壞了殿下的大事!」
太子靳從行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的殺意。
「觀瀾苑……」
他咬著牙,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
「京兆府正在查萬賢山莊的案子。」
「能找到那裡的,只可能有一個人。」
「孤的好三弟……靳朝言!」
法師聞言,兜帽下的雙眼閃過一絲異色。
「三皇子?」
他沙啞地問道:「據我所知,三皇子靳朝言,乃是沙場上的殺神,一身武藝出神入化,但對玄門之術,應是一竅不通。」
「他身邊,可有什麼厲害的玄術高手?」
太子皺起了眉。
「這個……孤倒是不曾聽說。」
「他從邊城回來,身邊帶的都是軍中親信,莽夫而已。」
「難道是他暗中結識了什麼高人?」
太子陷入了沉思。
「不管他是誰。」法師的聲音陡然變得陰冷,「此人,絕不可留!」
「必須儘快,將其剷除!」
太子眼中殺機畢現,他點了點頭,冷聲道:「法師放心,孤明白。」
法師緩過一口氣:「殿下,他可是你親弟弟,能下得了這手嗎?可要老夫……」
「生在天家,從來就沒有什麼真正的血脈親情。」靳從行冷笑一聲:「擋我路者,神佛亦殺!」
他轉身,正欲離開密室,去安排此事。
「殿下,且慢。」
身後的法師,卻突然叫住了他。
太子疑惑地回過頭。
只見那法師,在黑暗中發出了一陣桀桀的怪笑。
「殺,是下下之策。」
「殿下,您想過沒有……」
「那位三皇子,可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人間煞神。」
「他身上積攢的煞氣,乃是這世間最上乘的,煉製『屍王』的材料啊……」
法師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貪婪與狂熱。
「若能將他……為我所用……」
「那殿下,便不只是如虎添翼了。」
「而是……得了一尊,真正的,人間凶神!」
法師的聲音在密室中迴蕩,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得了一尊,真正的……人間凶神!」
太子靳從行呼吸一滯,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貪婪光芒。
人間凶神……
若真能將靳朝言那樣的殺神煉成只聽命於自己的傀儡……
那這天下,還有誰能阻他?!
他只覺得渾身血液都沸騰了起來,心臟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劇烈跳動。
「法師!」
靳從行急切地轉身,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需要孤如何做?」
那黑袍法師桀桀怪笑,枯瘦的手指從兜帽下伸出,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想要煉製『屍王』,非同小可。」
「尋常的生辰八字、毛髮指甲,只能施些無傷大雅的小咒術。」
「要徹底控制靳朝言這等級數的煞神,需得五樣與他性命氣運緊密相連的『命物』。」
靳從行屏住呼吸,洗耳恭聽。
「其一,需他戰場上,沾染過千人血的戰甲殘片。」
「其二,需他日夜盤握,已然人器合一的兵刃。」
「其三,需他高枕無憂時,枕上脫落的髮絲三縷。」
「其四,需他心甘情願,毫無防備時,取下的指尖熱血一滴。」
法師頓了頓,沙啞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玩味。
「這第五樣嘛……」
「需他那剛過門的新婚妻子,一件貼身的信物。」
靳從行眉頭緊鎖。
這五樣東西,每一樣都堪稱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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