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從天而降，憤怒猙獰 二

  第153章 從天而降，憤怒猙獰 二

  卡薩多爾城的烈焰在身下逐漸縮小成一片跳動的橘紅色斑塊，像是大地上一塊永不癒合的瘡疤。空氣中的焦糊味、木材與血肉燃燒的刺鼻氣息，順著上升的氣流攀上高空，鑽入龍的鼻腔。

  亞丁的襲擊很突然，又處於深夜，卡薩多爾城在淬不及防之下損失慘重，那些沉睡中的人類根本來不及做出像樣的反應，只能在睡夢中迎來死亡，或是驚醒後陷入無邊的恐慌。

  特別是他們僱傭的「逐星者」小隊，還沒等到做些什麼事情，就被一口龍息給燒掉了。

  「滿意了？」

  一個帶著慵懶戲謔意味的聲音在紅龍的左側響起。

  翡翠色的龍影如同幽靈般從一片稀薄的雲層中滑出，修長的身軀在月光下泛著毒蕈般艷麗而危險的光澤。

  她保持著與亞丁並飛的姿態，杏黃色的豎瞳同樣望著卡薩多爾城，但那眼神更像是在欣賞自己點燃的一場盛大煙火。

  「我猜現在那些自以為是的人類腦袋，現在應該不會再嗡嗡作響地討論什麼屠龍基金」和戰利品分配」了吧？」

  綠龍的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愉悅，那愉悅如此純粹，以至於幾乎顯得天真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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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前提是忽略她話語中的內容。

  「尤其是，當他們發現連首己藏得最深的秘密會議，其賣從一開始就在我們的注視之下時————那表情一定精彩極了。」

  她略微側頭，似乎在回味：「十七個家族，秘密聯盟。初期基金十萬金幣，上不封頂。僱傭專業屠龍者，首戰目標是我————嘖嘖，真是令人傷心呢，我明明那麼友善」地為他們提供了那麼多便利」。」

  亞丁倒是不奇怪有人會做這種事情。

  當利潤達到百分之十，資本將蠢蠢欲動；達到百分之五十，資本將而走險；達到百分之一百，資本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達到百分之三百，資本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著絞首的危險。

  而屠龍，這其中的利潤」是百分之多少？百分之三百？百分之三千？還是百分之三萬？

  「還得多謝謝那個巫妖。」

  巫妖斯普林特的藏書里，有幾條關於如何瓦解人類城市權力結構的筆記，很有意思。

  「黑鋼家族是這次聯盟的發起者和主要資助者。」

  莫萊婭突然出聲，她在不說話的情況下還真是難以在夜晚中被發現，不是因為距離，而是因為她周身繚繞著若有若無的灰敗霧氣，那霧氣吞噬光線，扭曲輪廓，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個不祥的剪影，一條由陰影和塵埃構成的龍。

  只有當她移動時，才能偶爾瞥見霧中一閃而過的漆黑鱗片，或是那雙猩紅如凝固血液的豎瞳。

  黑龍，生於黑暗，長於陰影，是潛伏與秘密的大師。

  「奧列格·黑鋼，我記得那個人。他當時通過中間人送來的感謝信，措辭恭敬，還額外附贈了一盒東域珍珠。」

  夜風在高空呼嘯，三條巨龍的翅翼攪動著雲層。

  「那麼，按照傳統」？」

  薇瑞莎的尾尖興奮地微微顫抖，翼膜上那些葉脈般的神經索開始發出微光。

  「宣戰者，需承受宣戰的全部後果。黑鋼家族的寶庫————聽說裡面不僅有百年積累的黃金，還有從矮人王國流出的古代鍛造圖冊，甚至可能會有星隕鐵」這種好東西。」

  他們當然不會就這麼離開。

  下方街道上未固定的物體再次被一一捲起、拋擲、粉碎。

  卡薩多爾城的警報在紅龍第一次襲擊旅店時就已經拉響，但當亞丁再次出現在城市上空時，那恐怖的威壓和毀滅性的氣勢，依然讓防禦系統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空氣被蠻橫地排開，發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嘯，紅龍的體表鱗片因魔力的流動而開始泛起熾光，仿佛有岩漿在他的皮膚下奔騰。

  巨大的身軀從城市上方低空掠過時總會與高層建築相蹭，那不是故意的，僅僅是體積帶來的必然碰撞。而被不小心蹭到的建築下場無一例外都是粉碎，磚石結構會如同沙子堆砌般瓦解，木製框架像火柴棍一樣折斷，魔法強化的牆壁或許能多撐半秒，但最終結果並無不同。

  紅龍飛過的路徑上，留下了一條破碎的走廊，煙塵和碎片如海浪般向兩側街道涌去。

  城牆上的弩炮艱難地轉向，操作士兵們汗流浹背，在軍官嘶啞的吼叫聲中轉動曲柄，讓沉重的弩臂緩緩抬升。魔法塔的光芒開始凝聚，法師們聚集在塔頂的增幅法陣中，吟唱聲在夜空中匯聚成不和諧的合唱。

  但太慢了。

  對於一條全力俯衝的紅龍而言，這段距離轉瞬即逝。從出現在城牆視野到抵達城市中心，不過十幾次心跳的時間，而這十幾次心跳中，人類需要完成發現、識別、恐懼、克服恐懼、下達命令、執行命令這一系列複雜過程。

  三台弩炮同時發射，破甲弩箭纏繞著淡青色的風元素加速符文，發出悽厲的尖嘯射向空中。

  幾乎同時，兩座魔法塔頂端進發出攻擊性法術，左側塔樓射出兩道灼熱的火焰射線，螺旋交織著射向空中：右側塔樓則凝聚出一支冰霜凝結而成的長槍，足有二干英尺長，帶著凍結空氣的寒意直刺目標。

  紅龍的左翼微微調整角度，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做出一個不可思議的、違背常理的急轉，如同一片被狂風吹動的巨大楓葉，卻帶著千鈞重量和毀滅速度。

  這個動作優雅得近乎殘酷，展現出的飛行控制力足以讓任何鳥類或飛行魔獸羞愧。

  三支弩箭擦著他翼膜邊緣掠過，最近的箭簇刮擦鱗片，迸射出一溜火星，卻未能穿透。火焰和冰霜撞擊在他胸腹前，如同水流撞上礁石，四散飛濺。

  俯衝速度幾乎沒有減弱。

  那片被稱為「黑鋼堡壘」的建築群。高聳的家族主堡、圍繞的工坊、倉庫、家族護衛軍營，在月光和城市魔法燈的映照下輪廓清晰。

  下一秒，他降臨了。

  不是用龍息，而是用最原始、最野蠻、也最具視覺衝擊力的方式，撞擊。

  覆蓋著厚重鱗片和隆起骨甲的右肩，如同天外隕石，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黑鋼主堡最巍峨的東南角塔樓上！

  「轟隆！！！！！！！」

  比之前旅店崩塌響亮十倍、沉重百倍的巨響，震撼了整個卡薩多爾城！

  那棟用巨型花崗岩壘砌、內部澆築了鐵汁、表面還恆定著堅固附魔的塔樓，從撞擊點開始，出現放射狀裂紋，然後向外膨脹，最後解體成數百塊大小不一的碎片。

  數十噸的碎石、斷裂的金屬橫樑、破碎的魔法水晶、連同裡面來不及逃出的守衛和僕役，混合成一股死亡的洪流，向堡壘內部和外部街道傾瀉而下。

  煙塵沖天而起，瞬間淹沒了小半個堡壘區域。

  塵雲中，紅龍的身影緩緩站起。他展開雙翼，將周圍的塵埃掃開，露出布滿碎石和殘骸的身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