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默契 （二合一）

  第143章 默契 （二合一）

  （PS：今天這段劇情感覺合起來比較好）

  能量亂流不斷地撕扯著空氣，紅龍與巫妖的殊死搏殺激起的震盪如同遠雷滾過。

  這裡的區域被不同性質的龍威與吐息切割、染改，呈現出一種病態而危險的斑斕色彩。

  相比起龍和施法者之間的戰鬥，龍與龍之間無疑才是更加的血腥。

  毒霧與酸液的攻勢此起彼伏，詭詐的突襲與沉重的爪擊又相互交織，仿佛兩張不斷收緊的網，將莫萊婭籠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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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黑鱗多處破損，但死靈法術的支撐讓她依然保持著戰鬥節奏，還沒有達到崩潰的邊緣。

  格拉克斯覆蓋著泥漿的胸腔劇烈起伏，喉間儲存酸液的囊袋發出沉悶的咕嚕聲。

  他強健的後肢猛蹬地面，覆蓋著厚重角質層的利爪將黑色岩石型出深溝。然後翼膜邊緣的特殊肌肉群微微調整，如同一道模糊的陰影撞向靜立的莫萊婭。

  他的鱗片因持續發力而不斷舒張，釋放出帶著惡臭的蒸汽。每一次利爪揮擊都勢大力沉，試圖以絕對的力量撕裂莫萊婭的防禦。

  薇瑞莎則在外圍不停地施法騷擾。

  毒霧、毒箭、悄然從地面竄出的、帶著倒刺的荊棘藤蔓，總能在最恰當的時機干擾莫萊婭的節奏，在她漆黑的鱗片上留下腐蝕的斑痕或細小的傷口。綠龍翼膜上那些如同葉脈般分布的神經索微微發光，顯示出維持高強度法術輸出時內心的專注。

  不過，相比起明面上爪牙見血的激烈廝殺，幾條色彩龍心中亦是暗流涌動。

  格拉克斯雖然如此仇恨莫萊婭，但在實際的戰鬥中卻並未真正竭盡全力。

  他很忌憚那頭紅龍的力量。

  在這場複雜的大混戰中，他並不希望那麼快地結束與莫萊婭的戰鬥。

  一旦他在這裡全力配合薇瑞莎迅速殺死了莫萊婭，那就意味著己方將立刻騰出力量，薇瑞莎必將轉頭去支援亞丁。

  這絕非格拉克斯想要的結果。

  他早已見識過巫妖斯普林特那深不可測的亡靈法術威能。他要讓那個巫妖最大程度地為他削弱紅龍的戰鬥力。

  格拉克斯心中暗暗期盼著最好的結果，紅龍與巫妖拼個兩敗俱傷，乃至同歸於盡。屆時，無論這邊戰果如何，他都將成為最終的受益者。

  薇瑞莎的瞳孔微微眯起。

  她已經猜出了身邊這個盟友的意圖。

  同時，她還發現那條名叫「格拉克斯」的黑龍竟然出乎意料地靈巧。

  對方的年紀正處於青年龍，骨架、體型和體長都要比她自己和莫萊婭更大一圈，按理說應更具壓迫感而稍顯遲滯。

  但事實恰恰相反，格拉克斯的動作更加敏捷，尤其是在短距離的突進與變向上，那覆蓋著粘稠腐蝕液的漆黑身軀能爆發出與其體型不符的迅捷。

  不可能所有的龍都是亞丁那個變態，薇瑞莎先是在心裡習慣性地吐槽了一句，隨即迅速將無關的思緒拋開。

  綠龍現在幾乎可以確定」格拉克斯」這反常的敏捷，絕非天生，而是經過了後天嚴苛的訓練與打磨，其職業能力，極大概率是偏向潛行、詭詐與致命一擊的「遊蕩者」。

  至於「莫萊婭」的話，薇瑞莎很早就知道了對方的職業能力是死靈師（死靈學派的法師）。

  她們幾平是在同一時期意識到了純粹龍類力量的局限性，並在差不多的時間節點上開始尋求並獲得了職業等級，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當格拉克斯憑藉遊蕩者的敏捷再次試圖貼身，用利爪撕扯她的翼膜時，莫萊婭並未完全閃避，而是硬扛下部分傷害，同時確保了與格拉克斯處於極近的施法距離。

  就在格拉克斯的利爪在她鱗片上刮出刺耳聲響、濺起火星的瞬間，莫萊婭那布滿利齒的龍吻並未張開噴吐，反而以一種奇異的韻律快速開合，吟誦出簡短的死靈咒文。

  一道灰敗的、令人望之心生無力的負能量射線瞬間進發，如此近的距離幾乎不可能落空，徑直射入格拉克斯的胸膛。

  二環法術，衰弱射線並非旨在造成直接傷害，其惡毒之處在於強行削弱目標的肉體力量。

  格拉克斯立刻感到自己原本澎湃的肌肉力量仿佛被抽走了一部分，下一次撕咬的動作明顯遲緩滯澀了一瞬。

  而他的敵人則抓住了這個由法術創造出的微小破綻，強有力的龍尾如同鋼鞭般趁勢掃出，重重砸在格拉克斯的身體上。

  格拉克斯喉部用於儲存和壓縮酸液的特殊腺體在盛怒下劇烈收縮，他猛地張開巨口，一股濃稠的、翻騰著刺鼻黃煙的強酸吐息如同潰堤的洪流，朝著近在咫尺的莫萊婭迎面噴去。

  但可惜的是，莫萊婭和他都是黑龍，那身漆黑的鱗甲與生俱來就對於各種酸液擁有著獨特的、極高的抗性。

  這足以熔金蝕石的吐息沖刷在莫萊婭的身體上，大部分只是徒勞地順著鱗片滑落，激起一片「滋滋」作響的腐蝕性煙霧，卻難以真正的穿透。

  無論過了多久，格拉克斯的內心深處都感到一陣難以置信和嫉妒。

  他的同類，眼前這條名為莫萊婭的黑龍，僅僅只是在少年龍這個年齡段就具備了職業等級，若非如此，單憑她尚未完全成熟的龍類力量，根本不可能給他造成如此巨大的麻煩。

  對於龍類而言，除了與生俱來的吐息、利爪和飛行能力之外，通過後天學習獲得的額外技能與職業等級，確實能極大地幫助個體更好地在危險世界中生存、更有效地爭奪亮閃閃的寶藏、或是實現那些超越本能的宏偉抱負。

  不過，如同需要時間沉澱的智慧一般，職業道路的開啟通常也需要足夠的積累。

  一般來說，一條龍只有在度過漫長的幼年與少年期，步入知識儲備與心智成熟度都更勝一籌的青年期後，才會開始系統地接觸並真正掌握某種職業能力。

  但也就僅此而已。

  雖然憑藉亡靈法術給格拉克斯造成了麻煩，但莫萊婭沒有辦法做到更多了。

  其中一個原因是他們在年齡段上始終有著巨大的差距，而另外一個原因則在於她曾經的姐妹。

  綠龍。

  或許現在更改稱呼她為「低語森林」的領主，翡翠災星。

  綠色的活體帷幕，無聲無息地罩向莫萊婭的頭頂和退路。

  莫萊婭短暫喚起殿堂中瀰漫的死亡氣息，在身體周圍形成一道防護屏障。這層防護無法完全阻擋毒霧的侵蝕，但足以讓她在劇毒環境中支撐更久。

  她的對面，綠龍的翼冠則因能量引導而完全張開，邊緣鋒利的角質層微微震顫，散發出更加濃郁的麻痹孢子，在她周身形成一層保護性的毒。

  她們翻滾在一起，互相用爪牙撕咬著對方。

  兩條母龍猛地撞在了一起，她們放棄了遠程的吐息與法術對轟，選擇了最原始、也最血腥的搏殺方式。

  利爪撕裂鱗甲，龍牙嵌入血肉，巨大的翅膀在狹小的空間內瘋狂拍擊，試圖擾亂對方的平衡。

  她們翻滾著，扭打著，用最本能的方式撕咬著對方，漆黑的鱗片與翠綠的鱗片混雜著破碎的血肉四處飛濺。

  這野蠻而熟悉的觸感，瞬間喚醒了深埋的記憶。

  就如同曾經在「礫牙砂巢」那乾燥酷熱的沙漠中，進行的無數次爭鬥；又像是後來，在離開沙漠之後，雙方因為「低語森林」的領地所有權而爆發的、幾乎是不死不休的衝突一樣。

  仇恨與競爭，早已刻入了她們的血脈與靈魂深處。

  當然，格拉克斯也參與了這場廝殺。

  戰鬥持續著，龍吼與能量爆鳴交織。

  格拉克斯身上遍布酸蝕與抓痕，遊蕩者的靈活讓他避開了多數致命傷，但積累的痛楚讓他愈發煩躁。

  他看準了莫萊婭正全力對抗綠龍毒霧侵蝕、無暇他顧的瞬間，自認為抓住了絕佳的機會。

  但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薇瑞莎那杏黃色的豎瞳驟然收縮成一條危險的細線。

  綠龍頸側那圈毒蕈褶邊完全怒張，一股色澤深邃近黑、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氣息的致命毒息，如同潰堤的死亡之河，驟然調轉方向，籠罩了因連續攻擊而氣息略顯紊亂、側翼空門大開的格拉克斯。

  這背叛來得如此突兀，並且毫無徵兆。

  甚至運用了欺愚者掩蓋殺意的技巧，讓格拉克斯根本就沒有察覺到任何一丁點的不對勁。

  格拉克斯覆蓋著泥漿的鱗片猛然翕張起來，琥珀色的豎瞳瞬間瞪到最大，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暴怒。

  「你——！」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個扭曲的音節，那片毀滅性的綠色已然臨身，將他龐大的頭顱和前半身完全吞沒。

  這毒霧並非簡單的氣體，其中蘊含著無數肉眼難辨的、具有活性的魔法孢子。它們一旦接觸物體，便會瘋狂汲取能量繁殖，並釋放出足以在數秒內融化鋼鐵的強酸和侵蝕神經的劇毒。

  而綠龍的毒霧最令人討厭的地方就在於，它可以很大程度上繞開龍類堅硬的體表鱗片防禦，通過呼吸道、鱗片間隙甚至眼膜鑽入對方的體內。

  那感覺就像是滾燙的熔岩被直接灌入了喉嚨、鼻腔，甚至沿著視覺神經燒向大腦！

  難以形容的劇痛讓格拉克斯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嚎。

  龐大的身軀因為這源自體內的極致痛苦而劇烈地痙攣、抽搐起來，原本兇猛的撲擊動作徹底變形、崩潰。

  莫萊婭那雙猩紅的豎瞳中，冰冷靜止的深處，仿佛有某種東西終於燃燒了起來。

  她沒有絲毫猶豫，不，應該說她似乎是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刻。

  強健的後肢爆發出全部力量，修長的黑色龍軀化作一道死亡的陰影，直撲因劇毒侵蝕而動作僵直、防禦崩潰的格拉克斯。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格拉克斯因劇痛而本能仰起的脖頸，將那相對脆弱、覆蓋著細小鱗片的咽喉部位完全暴露出來。

  而莫萊婭精準無比地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格拉克斯的咽喉被她死死咬住，冰冷的龍牙穿透鱗片，深深嵌入血肉與氣管之中。

  格拉克斯的視野因痛苦和缺氧而模糊扭曲，他看到了莫萊婭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也看到了薇瑞莎那翡翠豎瞳中陰謀得逞的殘酷快意。

  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一個簡單的圍攻，這是一個針對他的、精心策劃的陷阱！

  從始至終，這兩條母龍的目標，就是他。

  他被綠龍騙了。

  「不——！！！」

  他發出絕望而不甘的咆哮，殘存的意志驅動著神經，試圖凝聚最後的力量噴吐酸液，或是揮爪抵抗。

  但太遲了。

  致命的毒素在他血管和神經中瘋狂肆虐，破壞著他的肌肉控制和能量凝聚；而咽喉處傳來的、足以粉碎意志的劇痛與窒息感，更是徹底剝奪了他反擊的可能。

  就在他掙扎的瞬間，薇瑞莎也如同協同捕獵的另一頭猛獸，雙翼收攏，猛地飛掠到他因痛苦而仰起的身體正上方，覆蓋著翠綠鱗片的利爪狠狠扣入他背部的肌肉，強大的衝擊力混合著她自身的體重，如同山嶽般無可抗拒地將他死死壓制在地面之上。

  這便是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莫萊婭狠狠撕開了他相對脆弱的喉部鱗片與肌肉。

  緊接著，她布滿獠牙的巨口猛地進行了最後一次、也是最徹底的一次咬合。

  「咔嚓——！」

  那是遠比岩石崩裂更令人膽寒的聲音，龍類堅硬的頸骨被強行咬碎的聲音。

  格拉克斯的咆哮戛然而止，轉化為嗬的、漏氣般的嘶聲。

  他琥珀色的豎瞳中，暴怒、貪婪、驚駭、絕望————都在間凝固，如同冷卻的熔岩，最終沉澱為一片空洞、渙散、再無生機的死寂。

  這片沼澤的主人，名為「格拉克斯」的黑龍，他龐大的身軀在神經末梢最後的反射下，劇烈地、無意識地抽搐、震顫了幾下，最終，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徹底癱軟，轟然倒地，濺起大片的塵埃與碎石。

  墨綠色的、滾燙的龍血如同找到了決口，從他破碎的咽喉處汩汩湧出，迅速浸濕了他頸部的鱗甲，在他身下的地面上蔓延開一灘不斷擴大、散發著刺鼻腥氣的粘稠湖泊。

  薇瑞莎緩緩收斂了周身縈繞的毒性能量與幻術力場，她覆蓋著翡翠色細鱗的眼瞼抬起，臉上帶著一絲慵懶而殘酷的滿意。

  「幹得不錯，「煤渣」。」

  「就和以前一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