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百六十五章 她好像被洗白了
蘇青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緩了緩神:」用吧。他們呢?」
」絮兒小姐帶著小公子在外頭玩,說是御花園裡那隻孔雀開屏了,小公子看得不肯走。」
蘇青點了點頭,正要下榻,便聽見外頭傳來絮兒的聲音。
她牽著安安回來了,可進門時腳步明顯拘謹了幾分,臉上的笑也收了些,像是忽然想起來自己正站在天子的地盤上似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蘇青看了她一眼,伸手拽了她一把:」你慌什麼,他又不是來吃你的。」
絮兒被她拽得跌回榻上,小聲道:」可是那是陛下啊……我怎麼能跟陛下同桌吃飯。」
蘇青正要開口說什麼,門外又進來一個宮人,附在裴姑姑耳邊低語了兩句。
裴姑姑聽完,轉頭對蘇青道:」娘娘,陛下那邊傳了話來,說是被幾位閣老絆住了,怕是過不來了。」
絮兒一聽,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
蘇青哭笑不得,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額頭:」你呀。」
安安手裡捏著一片翠藍的孔雀羽毛,滿屋子追著自己的影子跑了一陣,最後累得窩在絮兒懷裡直喘氣。
三個人便自己吃了晚飯,宮人撤下碗碟時,安安已經趴在桌子上快睡著了,眼皮打架打得厲害,手裡還攥著那根羽毛不肯松。
絮兒把他抱起來,跟蘇青說了一聲,便帶他去隔壁偏殿安頓了。
夜漸漸深了。
蘇青一個人歪在主殿的榻上,隨手翻著一本不知誰擱在那裡的書,一頁也沒看進去。
她正要合上書去洗漱,手指無意間碰到榻邊矮几上一個沉甸甸的檀木匣子。
匣子沒上鎖,她一掀便開了。
裡面是一方金冊和一枚寶印,並排躺在暗紅色的絨布襯墊上。
金冊沉甸甸的,鏨著幾個端端正正的楷字——」昭寧郡主」。
蘇青看了好一會兒,伸手把那方金冊拿起來,在指間翻了一面又翻回來,掂了掂分量。
她轉頭看向裴姑姑,語氣裡帶著一點確認的意味:」這是什麼?」
裴姑姑垂著眼,聲音平穩:」回娘娘,這是陛下命禮部趕製的昭寧郡主金冊寶印,前幾日才送來的。朝服和冠冕也一併備齊了,收在東暖閣的柜子里。」
蘇青的目光落在那方金冊上,舌尖輕輕抵了一下上顎。
昭寧郡主。
這是趙衍給她安的名分?
她轉頭,又問了一句:」那御前內侍小青子呢?」
裴姑姑低著頭,聲音又低了半分:」回娘娘,那日在宮門附近……被叛軍誤殺了。」
蘇青聽了,點點頭,哦了一聲。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方沉甸甸的金冊,忽然覺得有些奇妙,那個在宮裡小心翼翼裝了幾年太監的小青子,就這麼死在一句輕飄飄的」誤殺」里了。
而如今的她,是昭寧郡主,是陛下親封的藩王之女。
她好像,就這麼被洗白了。
裴姑姑不知何時已經退了出去,殿裡又只剩了她一個人。
蘇青合上那隻檀木匣子,把它推回矮几一角,順手又拿起了方才那本書。
燭台上的蠟燭已經燒下去一截,燈芯結了一小朵黑灰的花。
門被推開的時候,她沒抬頭,只懶懶地翻了一頁紙,頭也不抬地說:」來啦?」
趙衍走到榻邊坐下,身上還帶著夜裡的寒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拿的書,伸手將她頰邊一縷未乾透的碎發撥到耳後:」等了很久?」
」沒有,」蘇青終於抬起頭看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你沐浴過了沒有?」
趙衍被她問得一愣,隨即答:」來之前洗過了。怎麼?」
蘇青認真地盯著他:」沒什麼,怕你不愛乾淨。」
趙衍挑了挑眉:」沒洗就不能在你這裡洗了?」
蘇青理直氣壯地坐直了身子,一字一頓地說:」你可不能跟我夫人用一個洗澡水。我會心裡不得勁兒。」
趙衍眉頭一挑:」吃醋了?」
蘇青點點頭:」那當然,你們都是臭男人,怎能染指我夫人。」
趙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