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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百四十九章 盧嬪的孩子先保住再說

  沈婉垂下眼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心裡清楚,皇嗣的事,不是你能拿來這麼用的。」

  盧盈的目光倏然一緊,她盯著沈婉看了好幾息才啞聲開口:「你什麼意思?」

  沈婉看著她,沒有再解釋,只留下一句話便轉身往來路走去:「有些事,你以為是你的籌碼,可拿籌碼的人,得先上得了牌桌。」

  她的裙擺擦過青磚地面,聲音細碎而整齊。

  盧盈跪在原地,嘴唇動了一下,想喊住她,可那句話在喉嚨里滾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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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下頭,那隻搭在小腹上的手微微收緊了一瞬。

  又過了不知多久,張德全重新出來,手裡拿著一卷明黃的帛書,站在石階上沒有下。

  他沒有看盧盈,聲音平得沒有起伏:「陛下口諭:盧嬪盧氏,妄圖以皇嗣挾恩求赦,其心可誅,即日起遷居冷宮,無旨不得出。」

  盧盈猛地抬起頭,嘴唇翕動著:「張公公……家父冤枉——我父親他——」

  她頓住了,像是那話說到一半連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盧明遠是不是冤枉的,她比誰都清楚,可那是她父親。

  她攥著袖口的指節泛白,聲音低了下去,像最後一點火苗被風壓滅了:「求陛下……」

  張德全看著她,聲音依舊平平的:「陛下的意思是,孩子生在冷宮,也是皇嗣。您若是安分,孩子自然平安;您若不安分——」

  他沒有說下去,可那後半句已經像一道無形的牆落了下來。

  兩個宮人從側門出來將她攙起來,盧盈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已經站不穩了,素白衣料上洇出兩團暗色的淤痕。

  她整個人幾乎是被架著走的,走出幾步忽然回頭望了一眼紫宸殿緊閉的殿門,殿門沒有開。

  消息在六宮裡轉了一圈,便成了好幾個模樣。

  有人說是盧嬪觸怒聖顏,有人說是因為求情被遷怒,也有人說她拿皇嗣做賭,賭輸了。

  沒有人敢大聲議論這件事,也沒有人敢再替那些被抄家流放的舊臣說一句話。

  冷宮的門在關上的第二日,朝堂上的風向便有些不對了。

  不知什麼時候起,宮裡開始有傳言,說陛下與三皇子那一戰傷及根本,落下了病根,怕是日後於子嗣上再難有指望。

  這話說的人不指名道姓,聽的人也不敢追問,只在茶房、廊下、各部值房裡低聲交換幾句,又各自散了。

  可越是壓著不說,那話越像藤蔓一樣在暗處瘋長。


  沒有人敢當面問趙衍,也沒有人能確認真假,但朝中從大臣交換的眼神中,他們心裡都慢慢有了一桿秤:盧嬪肚子裡的那個孩子,得先保住再說。

  萬一傳信是真的,那便是唯一的血脈;萬一是假的,保下一個無虞的孩子對朝廷也沒有壞處。

  紫宸殿的晨光被殿門切出一道窄長的影子,落在金磚地上,像一道無聲的界線。

  朝堂上的第一句話是由禮部侍郎王綽先開的口,他出列時動作不快:「陛下,盧明遠罪不容誅,臣不敢為其開脫。只是盧嬪腹中皇嗣無辜,若因母族之罪牽連未降生的皇嗣,臣恐於陛下聖德有損。」

  他話音剛落,身後便有人接著開口,是翰林侍讀趙元朗。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恰好能讓殿中每一個人都聽清:「陛下,臣以為王大人所言有理。盧家之罪是盧家之罪,皇嗣之身是皇嗣之身。陛下聖明,豈會因一人之過而遷怒無辜?臣斗膽請陛下,待皇嗣平安降生後再行處置盧嬪。」

  他說完便躬身退回隊列中,像是那句話已經遞出去了,剩下的看其他同僚的表現。

  殿中安靜了一瞬。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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