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百二十六章 我偏要剖開來看看
遠在西北的黑石嶺,趙玹坐在案前,手指停在輿圖上,緩緩轉了一圈,又停住了。
兩條線都斷了。
蕭蘿的馬車是空的,他不知道她究竟拐上了哪條路。
蘇青也一直沒有踏出湖心殿半步。
他那位六弟做事滴水不漏,連他要在哪裡伸手都算好了。
趙玹靠在椅背上,把目光從輿圖上收回來,然後換了一張新紙攤開,提筆落字。
信是寫給他埋在京城暗處的釘子們:盯住湖心殿的動靜,一旦蘇青露頭,即刻傳信回來。
至於蕭蘿那條線,他暫時不碰了。
對方既然已經防了一手,再硬伸過去,只會白白折損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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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信紙吹乾封好,遞給帳外的傳令兵。
然後他重新鋪開一張紙,蘸墨,筆尖在紙面上懸了片刻才落下去。
這一封寫給烏孫部族的首領。
黑石嶺養了這麼久的私兵,是時候動一動了。
他寫得很慢,反覆斟酌每一個字,約好同時發難的時間、許諾事成之後割讓西北三鎮作為酬謝、反覆叮囑務必同時動手,不可提前也不可延後。
寫完烏孫的信,他略作沉思,又提筆寫了第二封,比第一封簡短許多。
北狄人不需要太複雜的條件,一碗肉、一杯酒、一個掠奪的口子,他們就肯動。
他許諾的利益比烏孫少一些,但足夠讓那群人在邊境撕開一道口子。
他放下筆,目光從輿圖上的西北轉到西南。
皇帝近年對西南的控制日漸鬆散,地方那些土司頭人之間本來就各懷心思。
他不需要直接聯絡誰,只需要在合適的時機散布一些消息,說朝廷有意削藩,說趙衍正在部署撤換西南邊境的將領。
這些話不需要證據,只要傳得夠遠夠廣,就會有人在心裡種下一顆不安的種子。
有些事,等動起來的時候再點火,才燒得旺。
他把兩封信分別裝好,封上蠟,在封口處各自按了不同的印記,遞給等候的傳令兵。
做完這些之後,趙玹的目光重新落回輿圖上,伸出指尖,在京城的位置上點了一下,輕輕叩了兩下。
朝堂上的流言需要一個引子。
他提筆寫了一封短箋,交給另一個親信,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那人揣著信便出了帳,消失在夜色里。
那封信會被幾經輾轉送進京城幾家茶樓的說書人手中。
三天之內,半個京城都會知道「皇帝與一個姓蘇的內侍關係不一般」。
流言不需要證據,只需要反覆說。
說得多了,自然有人信。
他算過時間,等這消息在京城傳開,邊境那邊也該動了。
內外夾擊,趙衍就算有三頭六臂也顧不過來。
趙玹放下筆,站起來走到帳簾前掀開一道縫,黑石嶺的風沙灌進來,眯了眼。
他忽然想起當初那個被他抓錯的小太監。
那時她縮著肩、垂著眼,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他自認閱人無數,居然連這樣的人都看走了眼。
或許他確實有幾分本事,能讓一個帝王動了心思的人,本來就不簡單。
趙衍,你以為你藏得住的東西,我偏要一件一件剖開來看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