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百二十二章 小黑你真棒

  蘇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衫，整整齊齊的，里外都妥帖，可她還是下意識地拉了拉領口，一股窘迫從腳底竄到頭頂。

  她雖然臉皮厚，可被人弄得下不了床、還被幾個親近的朋友知道實情，這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趙衍到底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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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要送她走，就不能讓她稍微體面一點？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怎麼回事了。

  蘇青拉過毯子蓋住臉，聲音悶悶的：「不用……我現在挺好的。」

  蕭蘿笑著伸手把毯子從她臉上扒下來：「好了好了，別躲了。沒人會笑話你——」

  她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只會罵表哥不懂節制。不過說真的，我之前差點以為表哥是走了另一條路，沒想到是被你拽回來了，也算是替他正了名。」

  蘇青從毯子縫裡露出一隻眼睛瞪她：「郡主，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

  「這麼什麼？」蕭蘿歪了歪頭，一臉坦然，「我這可是替你高興。不過小青子，你這身子骨確實弱了些，要不路上沒事的時候你跟我一起練練？好歹把底子打一打，免得這麼弱不禁風。」

  蘇青把毯子重新拉過頭頂，悶了好一會兒，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好。」

  蕭蘿笑著縮回簾外，順手把小黑往外撈了出去，留下一句「等會兒停車吃飯叫你」。

  馬蹄聲重新響起來，均勻而綿長，像是這條路還有很長很長要走。

  蘇青躺在軟褥里，盯著車廂頂棚，把趙衍又從頭到腳罵了一遍，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毯子裡，打算再睡一會兒。

  反正還遠著呢。

  馬車晃晃悠悠地走了三天，蘇青終於不再只是躺著了。

  雖然腰還是懶懶地使不上勁兒，身子也沒完全緩過來，但至少能撐著坐起來，掀開帘子看看窗外不斷往後退的田野和遠山。

  風從簾縫裡灌進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比京城裡的味道乾淨多了。

  第四日傍晚，隊伍在一片緩坡上停下歇腳。

  坡下有一條淺淺的溪流，水聲清凌凌的，在暮色里格外好聽。

  蕭蘿跳下馬車，拍了拍小黑狗的頭，朝溪邊一指：「走，小黑，打水去！」

  小黑原本趴在車旁打盹，聞言猛地抬頭，耳朵一豎，撒腿就跟了上去。

  一人一狗一前一後躥到溪邊，水花濺得到處都是，然後就是蕭蘿絮絮叨叨的聲音順著溪水飄回來——

  「小黑，你試試能不能跳到那塊石頭上？」

  「哎喲～還真跳上去了！」

  「(⊙o⊙)哇，小黑你真棒！」

  「來，低頭，喝水。」

  「爪子抬起來，我幫你洗洗——你別甩水啊！」

  「過來我聞聞你嘴臭不臭？嗯……還行，不算臭。不過你記住啊，以後不能吃屎，知不知道？你是個高貴的狗，得有點身份。」

  一行人聽得清清楚楚，有人沒忍住，低頭笑出了聲。

  玄七手裡的柴火差點掉進火堆里，她趕緊扶住，又別過臉去，肩膀還是抖了一下。

  趙郢靠在樹幹上，望著溪邊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嘴角難得地彎了一下，目光落在蕭蘿蹲在溪邊、捏著狗爪子細細洗過的側影上。

  溪水那頭又傳來一句：「你別舔我臉——」

  蘇青坐在馬車的車沿上，半眯著眼曬太陽，嘴角彎著，覺得這聲音比京城裡任何曲子都好聽。

  柳七蹲在不遠處路邊，手裡捧著一株剛拔下來的草，對著光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會兒，又翻開手札對著畫了許久的圖樣一筆一划地對比。

  他從袖口摸出筆，在手札邊角添了幾行小字，然後掰了半截草莖，洗乾淨，順手丟進了正咕嘟冒泡的肉鍋里。

  玄七和玄三蹲在火堆旁，看著那截草莖在湯里打了個轉，沉默了一瞬。

  玄三抿了抿嘴，問：「那個……是好藥材吧？」

  「補身體的。」柳七頭也沒抬，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蘇青曬著太陽，耳朵卻支棱著，聽了個真切，笑了一聲：「柳太醫，你是想把我們都補得流鼻血？」

  柳七這才轉過頭來，認真地看了她一眼，語氣誠懇又篤定：「你不會流鼻血。」

  蘇青愣了一瞬，然後噗嗤笑出聲來。

  玄七和玄三對視了一眼，也沒再說什麼，反正擱都擱了，總歸是補娘娘身體的。

  柳太醫是個有分寸的人。

  暮色從山脊上鋪下來，把整片山坡染成暖融融的金紅色。

  炊煙裊裊升起來，混著肉香和草木燃燒的氣味，在安靜的傍晚里緩緩散開。

  小黑洗完了爪子又跑回來，蹭了一身水，拱到蘇青腿邊趴下，濕漉漉的鼻尖在她腳踝上蹭了兩下，尾巴慢悠悠地掃著地面。

  蕭蘿也跟著走回來，甩著手上的水珠，一屁股坐到蘇青旁邊：「小青子，我覺著你應該下來跑兩圈。」

  「不想跑，太累了。」蘇青只是往車沿上又靠了靠，把眼睛重新閉上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