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鳳隱宦袍> 第 五百一十五章 在岸邊擱淺的魚

第 五百一十五章 在岸邊擱淺的魚

  趙衍手裡的摺子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門縫裡漏進來的那一道光線里,然後笑了一聲。

  「侍寢才半個多月,」他說,聲音不大,像是在對那道光自言自語,「就等不及了。」

  他頓了一下,語氣平靜:「那便給點賞賜過去,做做樣子吧。」

  張德全在外面應了一聲:「喏。」

  腳步聲輕而快地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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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衍沒有再多說什麼,他的目光已經重新落回摺子上。

  這個消息很快傳遍了後宮。

  沈婉坐在毓秀宮的窗前,聽完翠屏的稟報,這次她破天荒地沒有沒有像從前那樣在心裡翻江倒海地嫉妒。

  她然後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盧盈多半跟她一樣,是假的。

  或許不是假的喜脈,而是假的侍寢。

  她自己走過那條路,深知那種看不見底的惶恐和不得不往前的絕望。

  盧盈大概是急了,急得顧不上想清楚後果,便往這條絕路上走了。

  沈婉閉了閉眼,心裡掠過一絲同病相憐的喟嘆。

  都是被家族架在火上烤的人,誰又比誰高明幾分呢?

  她睜開眼,轉頭看向銅鏡里自己的臉,平靜得出奇。

  然後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翠屏,遞封信回沈府。讓我母親進宮一趟。」

  翠屏應聲退了出去。

  沈婉抬手扶了扶鬢邊的簪花,那動作很輕,指尖在簪尾上停了一下,像在做一個遲來了很久的決定。

  當天夜裡,沈相再次收到了趙玹的密信。

  信是本是傍晚時分就送到的,沈相在書房裡獨自拆開。

  信很短,措辭卻比上一封更直白了幾分。

  」近聞盧家已有龍胎之喜,沈家雖亦有女承寵,然真假虛實,望相爺細查。若果系屬實,自然皆大歡喜;若有不實……則相爺今日之局,恐更添變數。舊約仍在,條件不變,望相爺早做決斷。」

  沈相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指腹按在紙面上,慢慢碾過去,像是在撫摸那些字的邊沿。

  趙玹這是給他遞刀了,信里在明明白白地暗示,婉兒的侍寢,未必是真的。

  盧嬪已經有喜了,而婉兒那邊除了那句口頭上的」侍寢」之外,什麼都沒有,沒有賞賜、沒有晉位。

  這本身就是一樁疑案。


  他把信紙疊好,塞進暗格里,重新落了鎖,然後坐在椅子上閉了閉眼。

  他想起婉兒近日來的反應:回信越來越短,語氣越來越淡,不再像從前那樣著急地向他證明什麼。

  這反常,本身也是一種不正常。

  沈相輕輕吐出一口氣,腦子裡的兩個念頭漸漸清晰:婉兒是他一手送進宮的,她應該不會騙他,不過查一查也無妨。

  他忽然覺得,自己此刻就像一條在岸邊擱淺的魚,誰丟出來的餌他都想咬一口,卻不知道哪一口是真,哪一口是鉤。

  屋外的夜風吹過窗欞,把燭火壓下去又抬起來,書房裡一陣明暗交替的光影。

  他只是把暗格重新鎖好,平靜地展開另一封無關緊要的公文,像是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

  選秀過去將近一個多月,宮裡的風波漸漸平息。

  蕭蘿在郡主府收到了西南的來信。

  信是蕭家長老親筆,她展開信紙,逐字看下去——

  「選秀已過,郡主未能入宮,爾辜負闔族多年心血,實屬不該。若在京中再無建樹,不如趁早折返西南,免於外間恥笑。另,王妃近日偶感風寒,服藥數日未愈,心神亦頗不寧,望爾自知。」

  寒風入喉。

  蕭蘿的目光在「風寒」與「心神不寧」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她知道母親是因為什麼病的。

  那些人拿母親壓她,說她連女兒都教不好,還有什麼臉面做王妃。

  她在信紙末尾停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把它移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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