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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百零三章 依附不了沈家那就依附趙衍

  而沈婉那邊,一步一頓地走回毓秀宮,渾身的力氣像被人抽空了。

  毓秀宮殿門合上的那一刻,她把自己關進了寢殿,背抵著門板滑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到現在心還是慌的。

  她記得昨晚自己進了內殿,記得那股甜膩的香氣,記得自己渾身發軟,腦中一片混沌。

  她記得自己一步一步往榻邊走,記得那人站在簾幕後面,肩背的影子被燭火拉得很長。

  她記得自己的手搭上那個人肩膀的那一刻,指尖忽然傳來一個清晰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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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

  肩膀的高度不對,比趙衍低。

  她只接觸過趙衍一次。

  那年在沈府,她故意撲進他懷裡,手腕搭上他肩頭時的位置,她一直記到現在。

  可現在,她手搭上去的位置,比那時候低了半寸。

  只是半寸。

  可半寸已經足夠把人從夢裡拽回清醒。

  沈婉的指尖猛地縮了回去。

  渾身的血像是一瞬間被抽空了,又猛地倒灌回來,沖得她心口發疼。

  她」咚」一聲跪了下去,膝蓋磕在青磚上,沉悶的一聲響。

  她低著頭,聲音發顫,卻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清楚明白:」臣妾……身子突感不適,恐擾了陛下清靜……」

  她不敢抬頭,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她頭頂,沉默了兩息。

  然後一個低沉的屬於趙衍的聲音平平地響起來:」既如此,你便歇息。」

  沈婉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那個人模仿得很像,幾乎一模一樣。

  可她方才觸到的那半寸差距,已經足夠讓她知道,屏風後面的那個人,不是陛下。

  她低著頭跪在那裡,不敢動,不敢抬頭,連呼吸都壓得又輕又淺。

  屏風外面那個人也坐了一整夜,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兩個人隔著一道薄薄的屏風,誰都沒有越過那道線。

  天亮的時候,屏風外面已經空了。

  沈婉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麻得幾乎站不穩。

  她扶著牆面慢慢起身,把衣衫整理好,將外袍重新披妥帖。

  她不可能半夜衣衫不整地離開養心殿,那樣會變成所有人嘴裡的笑話。

  她只能等天亮,等天亮了把這場」侍寢」做實在了,然後體面地、安靜地、什麼痕跡都不留地走回毓秀宮。


  她走到宮道上的時候,遇見了蘇青。

  那個年輕的蘇公公從湖心殿方向過來,氣色好得不像話,眉眼間透著一股不該屬於奴才的鬆快和舒展。

  她什麼也沒說,回了一禮,走了。

  回到毓秀宮,沈婉把那些碎片一點一點地拼起來。

  蘇青這個御前內侍有些不對,太不對了。

  他這段時間三天兩頭不見人影,休沐一次比一次長。

  盧盈侍寢那次的賞賜也不是蘇青去宣的,從前這些差事全歸他跑腿,最近卻一次都沒見著人。

  還有蘇青低頭行禮時,領口微微鬆了一線。

  她的目光無意間落上去,那一小片皮膚上印著極淡的紅痕,顏色不深,但位置太巧了,恰好落在衣領遮不全的地方。

  她見過這種痕跡,母親房裡的姨娘們身上常有,她們從不刻意遮掩,甚至偶爾會在母親面前露出來,氣母親。

  她的手在袖中微微攥了一下。

  所以……

  一個念頭浮上來,像水底的氣泡搖搖晃晃升到水面,破了。

  陛下……是斷袖嗎?

  所以才不碰她,或許也沒有碰盧盈。

  她對上所有證據,越想越覺得對得上。

  蕭蘿從前對趙衍那樣執著,後來卻忽然再也不提了,難道是因為她早就知道?

  所以才心灰意冷,扭轉了要嫁趙衍的態度?

  只能是這樣,否則一個多年深愛的人,怎麼突然間就輕易放棄了。

  沈婉越想越冷,可緊接著另一個念頭冒出來。

  如果陛下根本沒打算碰她,那為什麼還要製造」侍寢」的假象?

  答案只有一個。

  穩住沈家。

  陛下知道沈家的動作。

  他知道沈家在試探、在搖擺、在暗中掂量要不要倒向另一邊。

  所以他給了沈家一場」侍寢」,用這個假象給她續了一口氣,也給沈家續了一點觀望的時間。

  他在給沈家最後一個機會。

  沈婉猛地攥緊了袖角。

  如果沈家察覺這次侍寢的水分,或者那封催逼的信已經送出去了,那沈家下一步,或許是再次投靠三皇子。

  因為沈家不會再用同一個法子,讓庶女進宮。

  三皇子趙玹。

  那個陰溝里的人,一直在暗中拉攏各方勢力。


  沈家若是病急亂投醫投過去……沈婉的心往下沉了沉。

  趙衍不傻,他一路從奪嫡走到登基,什麼風浪沒見過。

  沈家跟他斗,只有死路一條。

  可她又有什麼資格勸呢?

  她現在變成了一個隨時可以被放棄的棋子,一個連真正的侍寢都沒掙到的棄子。

  她在沈家眼裡,已經快要沒有價值了。

  沈婉坐在冰冷的地磚上,閉了閉眼。

  她想了很多,然後慢慢把那些念頭理出了頭緒——

  如果沈家這次非要一意孤行,她攔不住。

  她會被沈家放棄,與其到時候被家族牽連著一同覆滅,不如趁現在、趁她還有」侍寢」這張遮羞布,給自己尋一條生路。

  爭寵她早已不指望了。

  現在只能爭一條不用等死的路,她要把自己的命握回自己手裡,哪怕只是在宮牆之內,也要給自己爭一片能透氣的屋檐。

  依附不了沈家了,那她就依附趙衍。

  沈婉睜開眼,抬手擦了擦眼角,她扶著牆面慢慢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

  外面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有些晃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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