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百六十二章 那個人，會是他嗎？

  翌日清晨，隊伍換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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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青掀開車簾一角，看見他們拐上了一條更寬闊的官道。

  路面上有深深的車轍印，顯然常有車馬經過。她心裡「咯噔」一下——換路了，說明要換人了。

  果然，正午時分，前方出現了一支商隊。

  幾十輛馬車排成一條長龍，車上插著各色旗號，看上去是做南北貨生意的。

  蘇青這邊的隊伍放慢了速度，有人策馬迎上去，與商隊領頭的人低聲交談了幾句。

  緊接著，她所在的馬車被趕到了商隊末尾。

  車門打開，幾個陌生面孔探進頭來，目光在她和孩子身上掃了一圈，像在打量貨物。

  其中一人伸手就要來抱孩子，蘇青下意識往後一縮，把孩子護在懷裡。

  孩子也緊緊攥著她的衣領，小嘴癟了癟，像是要哭，又不敢哭出聲，只是紅著眼眶，倔強地把臉埋進她肩窩裡。

  這么小的孩子，連話都說不利索，卻已經學會了不哭——因為知道哭了也沒用。

  「這孩子交給我來帶吧。」她的聲音不大，卻很穩，「你們不會照顧小孩，哭鬧起來麻煩。萬一引來外人注意，對你們沒好處。而且一直用藥也不是辦法，他會死的。」

  那人皺了皺眉，正要說什麼，隊伍前方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讓她帶著。」

  蘇青循聲望去——是青銅面具男。

  他沒有看她，只丟下這句話，便翻身上馬。

  「老大！」一個紅臉漢子策馬追了兩步，指著自己發紅起皮的臉，苦著臉道，「您瞧我這臉，癢得實在受不了了。男人倒不在乎好不好看，可這又紅又癢，夜裡都睡不踏實。我想跟著商隊走，到了前頭找個醫館治治，成不？」

  蘇青定眼一瞧，這不是上次讓她易容的「實驗對象」嗎？

  好像過敏了。

  她默默把腦袋縮回去——不關她的事，劣質材料又不是她買的。

  青銅面具男看了紅臉漢子一眼，沒多說，只點了點頭，便帶著剩下的人往另一條岔路去了。

  原先的隊伍里留了幾個人在商隊中，蘇青注意到，之前給她送米肉的那個年輕綁匪也留了下來，跟在商隊末尾，目光時不時往她這邊瞟一眼。

  商隊比之前那伙人隨和多了。

  蘇青和孩子被安排在一輛堆滿貨物的馬車角落裡。

  四面是沉甸甸的木箱，只留出一條窄窄的過道，她蜷在裡面，倒也不覺得冷，只是悶得慌。

  她靠著木箱，目光透過縫隙，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支商隊。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嗓門大，吆五喝六，看著像是領頭。

  可蘇青注意到，管事每次做什麼決定之前，都會往中間那輛青色帷幔的馬車看一眼。

  那輛馬車不大，裝飾也不算起眼，可周圍總有三五個精悍的護衛跟在左右，寸步不離，連管事過去說話都要先欠身。

  蘇青心裡有了數——真正的老大，在那輛車裡。

  傍晚紮營時，蘇青抱著孩子下了車，正要找個角落坐下來，一個護衛走過來，面無表情地說：「跟我來。」

  蘇青心裡一緊，面上卻不敢露怯，乖乖跟在他後面。

  護衛將她帶到那輛青色帷幔的馬車前，伸手掀開車簾。

  裡面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面容清瘦，眉眼間帶著幾分精明的銳利，穿著一件半舊的石青色長袍，看上去像個普通的帳房先生。

  可他看人的目光，不像。

  孩子縮在蘇青懷裡，怯生生地看了那人一眼，又飛快地把臉埋回去，小手攥得更緊了。

  那人看了孩子一眼，目光淡淡地移開，落在蘇青臉上，帶著幾分審視：「你就是那個會易容的？」

  蘇青連忙點頭：「是是是，會一點。手藝不精，材料不好的話效果差些。」

  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朝對面抬了抬下巴：「進來。」

  蘇青猶豫了一下，彎腰鑽了進去。

  車廂里舖著厚厚的毯子，角落燃著炭盆，暖意融融。

  那人從暗格里取出一隻小匣子，打開來，裡面是幾樣精緻的易容工具——比之前那伙人拿出的劣質貨強了百倍。

  「給我修修。」那人往臉上一抹，卸下半張假面，露出底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他自己顯然也會易容，只是手法潦草，邊緣起了毛邊，看著就不舒服。

  蘇青心裡一凜——這人連易容都隨身帶著，怕不是見不得光的主。

  她接過工具，深吸一口氣。

  這回她沒有藏拙，認認真真地把那張假面的邊緣修薄、貼合，又用細筆在交界處描了幾筆，讓顏色過渡自然。

  孩子坐在她腿邊，安靜地看著，不哭不鬧，像是知道她在做要緊的事。

  半個時辰後，那人對著銅鏡照了照，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下去吧。」

  蘇青不敢多言，抱起孩子，躬身退出了馬車。

  回到貨車上，孩子已經在她懷裡睡著了，蘇青低頭看著他，又透過木箱縫隙看了一眼前方那輛青色帷幔的馬車。

  那個人，應該就是趙玹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