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百二十八章 她何苦愁了那麼久？

  戶部管轄的籍司在皇城東南角，一座不大不小的院落，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

  蘇青理了理衣冠，推門進去。

  值班的小吏姓周，是個三十來歲的機靈人，生得白白淨淨，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

  他正趴在案上打盹，聽見動靜抬起頭，一看來人，連忙起身，笑容堆了滿臉。

  「喲！蘇公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您有什麼吩咐？」

  蘇青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周小哥，我夫人，早年落了賤籍，如今人回了京城，想給她從良，落個良籍。」

  周吏抬眼看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這官當大了，太監也能娶夫人了！

  蘇青將一張銀票悄悄塞進他手裡，笑容和煦：「周小哥辛苦，幫我看看能不能辦。」

  周吏捏了捏銀票，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幾分。他眼珠子一轉，低聲道：「蘇公公，不瞞您說，我們劉郎中回老家過年去了，得正月十五才回來。按規矩，這事兒得郎中親自過目。不過——」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下官在籍司幹了十來年，這流程爛熟於心。若是尋常的從良落籍，下官也能代勞。只是……公公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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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青心領神會，笑著道：「周小哥在籍司這麼多年，想必早就該高升了。只是缺個機會罷了。」

  這話說得巧妙——不提「美言」，只提「高升」，卻比直接許諾更讓人心動。

  周吏眼睛一亮，連忙躬身：「蘇公公抬舉了！您放心，這事兒包在下官身上，保准辦得妥妥帖帖。」

  蘇青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周小哥，你也知道，太監娶夫人，雖說不犯法，但傳出去……」她沒說完，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周吏心領神會，連連點頭：「蘇公公放心，下官心裡有數。這文書，下官親自辦，不經過旁人。」

  他當即拿出一份空白文書，刷刷幾筆填好，又請蘇青摁了手印。

  前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絮兒的賤籍便消了，新落的良籍遞到了蘇青手裡。

  「蘇公公，還有別的吩咐嗎？」周吏殷勤地問。

  蘇青一愣，膽子大了起來：「那……能不能再辦一個？」

  周吏一愣：「還辦？」

  蘇青嘿嘿一笑：「我還有個遠房親戚投奔我，叫蘇安。也一併辦了唄。」

  周吏嘴角抽了抽，但看著蘇青臉上那副「你懂的」的表情，也懶得追問——幫人幫到底，攀也攀到底。

  「成。住址填哪兒？」

  蘇青想了想，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地方——蘇州府，閶門外的柳巷。

  那是她翻看江南輿圖時無意間瞥見的地名，水巷交錯，粉牆黛瓦，商賈雲集，是典型的江南水鄉。

  若能在那裡過上閒適的日子，倒也不錯。

  「蘇州府閶門外，柳巷十七號。」蘇青隨口道。

  周吏提筆填下，又遲疑了一下：「蘇公公，這地址……可夠遠的。」

  「我那親戚早年在那邊營生，戶籍落在那裡，如今投奔我，改起來麻煩。」蘇青笑了笑，面不改色，「先留著，以後再說。」

  周吏沒有多問，提筆填好，蓋上印。

  於是，第二張戶籍也辦了下來，「蘇安」，良籍，住址蘇州府閶門外柳巷十七號。

  蘇青揣著兩張戶籍，走出戶部大門，被冷風一吹，才回過神來。

  這麼容易？

  她本以為辦戶籍是件麻煩事，沒想到她這「御前伺候」的身份這麼好用，蘇青恍惚了好一陣。

  早知道這麼容易，她何苦愁了那麼久？

  如今戶籍有了，銀子也有了……

  蘇青唇角微微一彎，心裡暗暗盤算——

  既然如此，那就該準備準備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