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百一十一章 屋子太小床也太小

  蘇青抱著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個圓滾滾的蠶蛹，被子外面只露出一小截烏黑的頭髮，連臉都埋進去了。

  這麼怕冷？

  趙衍走近，伸手輕輕掀開被角，看見蘇青穿著厚厚的裡衣，領口扣得嚴嚴實實，整個人縮得像只過冬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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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忍不住輕笑了一聲——穿這麼多，也不怕把自己捂出痱子。

  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張恬靜的睡顏。

  月光落在他臉上，眉眼舒展，睫毛微翹，唇瓣微微抿著，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白日在御前機靈狡黠的模樣此刻一絲不剩，只剩下不設防的柔軟和安寧。

  趙衍的目光一點點柔和下來。

  他微微俯身，手指在她身上幾處要緊的穴道上輕輕一按，勁力恰到好處，讓她睡得更沉，不會中途醒來。

  然後，他掀開被子的一角，直接躺了上去。

  床不大，蘇青的住處本就簡陋，這張床也只是普通太監的規制，一個人睡剛剛好，兩個人便擠得轉不開身。

  他只能側著身子，將她和被子一塊兒摟進懷裡。

  蘇青的腦袋枕在他的臂彎里，下巴抵在他的胸口，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

  趙衍低下頭，下巴在他柔軟的發頂蹭了蹭。

  淡淡的皂角香混著他身上特有的氣息，乾淨，溫暖，像曬過太陽的被子，讓人忍不住想埋進去。

  趙衍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想，一直用安神香也不是辦法。

  一次兩次還能說是太累睡著了，次數多了，以這小子的警惕心，遲早會發現不對勁。

  所以，他乾脆直接來他屋裡。

  這屋子太小了，床也太小了。

  他躺上來，連腿都伸不直，只能側著身子委屈自己。

  他也想過，要不要賜他一間大屋子，換一張大床，讓他住得舒服些，可想到這小子的心思敏銳，他又怕弄巧成拙，到時候他起了疑心，反而不好收場。

  趙衍在心裡嘆了口氣。

  算了，再等等。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蘇青露在外面的那隻手上。

  手指纖細，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他忍不住伸手，輕輕握住，指尖摩挲著他微涼的皮膚。

  他的手比他小了一圈，握在掌心裡，剛好被包裹住。

  腳還是冰涼的。

  隔著被子，他都能感覺到他蜷縮的雙腳，像兩塊寒冰。

  他伸手將他連人帶被往身前攏了攏，又把被子往她腳下掖了掖。

  想了想，他還是忍不住將一隻手探進被窩，摸索著握住了那兩隻冰冷的小腳丫。

  腳真小，人小腳也小。

  趙衍輕輕捏了捏，那兩隻小腳在他掌心裡微微動了動，像是找到了熱源，不自覺地往裡蜷了蜷。

  蘇青在夢裡皺了皺眉，含糊地「唔」了一聲，腦袋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又沉沉睡去。

  趙衍看著他那副毫無防備的模樣，嘴角微微彎了彎，眼底卻掠過一絲無奈。

  他低頭，在他額間輕輕落下一個吻。

  「小東西。」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他閉上眼，將這一夜的溫存，連同她的氣息和溫度，一併藏進了夢裡。

  懷裡的人軟軟的，像一隻蜷縮在窩裡的貓，溫順、乖巧，只有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才張牙舞爪。

  趙衍的心跳漸漸平穩下來，呼吸與她的交織在一處，沉沉的，輕輕的，像潮水退去後留下的兩道淺淺的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