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七十一章 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轉過廊角，她長吐出一口氣，低頭看了看懷裡那厚厚一沓章程，又想起趙衍方才那幾句輕飄飄卻殺傷力巨大的修改意見，忍不住替兩位主事大人默哀了三秒鐘。
到了禮部，兩位主事大人還在原地候著，見她進來，連忙起身相迎。
「蘇公公，陛下看了怎麼說？」禮部主事一臉期待。
內務府主事也湊過來，眼巴巴地望著她。
蘇青輕咳一聲，將章程放在桌上，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嚴肅而沉痛。
「陛下看了，」她頓了頓，「說……太厚了。」
兩位主事同時一愣：「啊？」
「太厚了，」蘇青重複了一遍，「陛下說，選秀而已，弄這麼繁瑣做什麼？又不是編律法。」
禮部主事的臉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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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務府主事的笑容也凝固在臉上。
蘇青不忍直視，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道：「陛下還說了，年齡放寬到十五到二十，出身不必分京官地方官，四品以上官員之女即可。初選、複選、終選，三輪太多了，改成兩輪。秀女食宿、車馬從內務府支銀，不必讓各家自備。」
她一口氣說完，偷眼瞧了瞧兩位大人的臉色。
禮部主事嘴角抽了抽，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內務府主事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活蒼蠅。
「就……就這些？」禮部主事艱難地開口。
「就這些。」蘇青點頭，「陛下說，重新擬，簡明扼要，別寫那麼厚。」
兩位主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絕望。
加班加點連軸轉了好幾天，熬得眼圈發黑、頭髮一把一把地掉，結果陛下翻了幾頁就說「太厚了」？
禮部主事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敢說什麼，只是默默將那厚厚一沓章程收回去，聲音沙啞：「下官……明白了。」
內務府主事倒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這已經是最簡的了……」
蘇青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大人，奴才多嘴說一句——陛下日理萬機，看不得太長的東西。您把重點提煉出來，寫得精簡些，陛下反而容易點頭。」
內務府主事一愣，隨即連連點頭：「蘇公公說得是，說得是。」
蘇青又補了一句：「對了，陛下說了，初選由你們把關，終選他親自看。」
兩位主事聽到這話，臉色總算緩和了一些——至少這差事還在，沒被撤了。
「多謝蘇公公。」禮部主事拱了拱手，語氣真誠了幾分。
「大人客氣了。」蘇青笑眯眯地還禮，「那奴才就先回去了，章程重新擬好了，再喚奴才一聲。」
「一定一定。」
蘇青轉身出了禮部，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兩位主事大人已經湊在一起，愁眉苦臉地翻著那厚厚一沓章程，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商量怎麼「精簡」。
蘇青搖搖頭，心裡默默給他們打氣：加油吧，打工人。
修改版章程很快遞了上去。
這一次，兩位主事大人學乖了，薄薄幾頁紙，條條框框，簡明扼要。
趙衍翻了一遍，終於點了頭。
選秀公告一貼出去，京城就炸了鍋。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議論的全是這件事。
有適齡女兒的人家，有的歡喜有的愁——歡喜的是終於有了入宮的機會，愁的是競爭太大，不知道能不能選中。
而蘇青作為「選秀督辦太監」，瞬間成了香餑餑。
每天都有官員遞帖子請吃飯，有夫人送禮物套近乎，有秀女家屬拐彎抹角打聽「陛下喜好」。
蘇青應付得心力交瘁，臉上的笑容都快焊死了。
她嘴上說得滴水不漏，心裡卻門兒清。
這些人分明是想提前探口風、走後門、拉關係。
有用的消息她一個字不會說，說了就是給自己惹麻煩。
至於那些想跟她套近乎、遞銀子、請吃飯的，蘇青一律婉拒，態度親切但疏離，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我就是個傳話的，您別指望從我這兒得到什麼。
不過她心裡還一直在惦記著那件大事——搞錢。
選秀通告雖然已經貼了出去，但各地秀女並非立刻就能進京。
一來，通告要傳到各地，需要時日。
二來，秀女入選需要經過地方初篩、開具證明、準備行裝，少說也得一兩個月。
三來——也是最關鍵的——禮部將秀女齊聚京城的時間定在了次年三月。
春暖花開，萬物復甦，正是選秀的好時節。
總不能讓那些嬌滴滴的貴女們冒著寒風大雪進京吧？
凍壞了誰負責？
所以，通告貼出去的時候是十月下旬，而秀女們真正大規模進京，要等到來年開春。
「還要等好幾個月……」她嘀咕了一句，又安慰自己，「也好，正好可以慢慢準備。地段先看好，先買下來，等開春再動手也不遲。」
這天，她好不容易抽了個空檔，直奔郡主府。
蕭蘿正在花園裡把玩小小黑，見蘇青來了，笑眯眯地招手：「小青子快來，你這手藝真不錯，雲素也想要一個，你看看你能不能再做一個？」
「沒問題，我有空給她做一個！」蘇青一口應下。
她顧不上寒暄，拉著蕭蘿坐下，壓低聲音把自己的「秀女公寓」計劃說了一遍。
蕭蘿聽完，眼睛一亮，拍案叫絕：「小青子，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這主意妙啊！」
兩人一拍即合。
蕭蘿當場拍板：「銀子我出，關係我打通，你負責操持。五五分帳，虧了算我的，賺了咱倆分。」
蘇青感動得差點沒跪下叫金主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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