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六十一章 有沒有偶爾也想起他

  除了這二十人，玄一還有另一張牌——影龍衛的暗樁。

  他們不像明楊的人那樣需要「演戲」混進去，而是早已以各種身份——附近村鎮的保長、藥鋪的掌柜、酒館的老闆——在那裡紮根。

  這些人不接觸黑石嶺的核心，只負責外圍的情報收集和傳遞。

  哪支運糧隊進了山，哪隊人馬下了山，哪家商鋪最近在大量採購某種物資，事無巨細，都會通過隱秘的渠道傳到玄一手中。

  為了保護周邊村落的百姓，玄一還做了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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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安排人在各村散布消息：黑石嶺那邊抓人做苦役，有去無回，千萬不能靠近。

  同時，他在暗處布下了眼線，一旦發現有村民被黑石嶺的人盯上，便提前將人轉移或藏匿。

  這幾個月來，已有十幾個青壯年因此逃過一劫。

  而那些為了滲透而「主動落網」的人，則是經過精心安排的。

  他們假裝是逃荒的流民、走投無路的窮漢，故意在黑石嶺的眼皮底下晃悠，等著被「抓」進去。

  這些人個個都是軍中斥候或影龍衛的好手，進去之後，有的當了苦力，有的因為會識字被調去記帳，有的因為力氣大被選入搬運隊。

  玄一粗略估計，黑石嶺內目前關押的苦力、工匠、雜役，總數大約在五百到六百人之間。

  其中，他們的人已經滲透進去了將近四十人——有明楊的二十名精銳，有影龍衛的十餘名暗樁，還有後續「主動落網」的七八人。

  這些人分布在不同的崗位，有的已經做到了小頭目，有的還在底層摸爬，但每一個人都是一顆釘子，釘在黑石嶺的肌體裡。

  玄一的目標是：再過一個月，讓黑石嶺每次「抓人」補充勞力時，抓到的人至少有七成是他們安排的人。

  到那時，嶺內的一舉一動，都將盡在掌握。

  明楊的人和影龍衛之間，互不知曉對方的存在。

  這是玄一刻意為之。

  兩套系統獨立運行，互不干擾，即使一方暴露，另一方也不會被牽連。

  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全貌，也只有他一個人有權限將兩條線上的情報拼在一起。

  夜色漸深，油燈的火苗跳了跳。

  玄一將手中的紙條一一湊到燈焰上燒掉，灰燼落在地上，被夜風吹散。

  他取出紙筆，開始寫今日的密報。

  「明楊部：趙五已入採買隊，獲准進入山門；工匠組確認嶺內有大型施工，疑似鑄鍛工坊；苦力組三人已深入礦洞，未見異常。影龍衛：近日有三批糧草運入，數量較上月增加兩成；有一隊陌生車馬從嶺內駛出，往肅州方向去，車上裝有木箱，封條蓋有盧家商號印記。」

  他頓了頓，又添了一句：「黑石嶺守衛人數約三百，配弩二十張，戒備等級較上月提升。懷疑或有外部支援抵達。另，嶺內苦力總數約五百至六百，我方已滲透四十人，其中七人已擔任小頭目。本月預計可再安排十至十五人主動『落網』。」

  寫完之後，玄一將密報折好，塞進一根中空的竹筒，用蠟封口。

  他起身，走到窗邊，吹了一聲短促的口哨。

  夜空中，一隻灰撲撲的信鴿從天而降，落在窗欞上。

  玄一將竹筒綁在鴿腿上，輕輕一托，那鴿子便振翅飛起，消失在夜色中。

  做完這一切，玄一回到桌前，將油燈撥暗了些。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里浮現的卻不是黑石嶺的布局圖，而是那張時常笑眯眯的臉。

  小青子……

  他離開京城兩個多月了，也不知他怎麼樣了。

  有沒有惹出什麼亂子？

  有沒有被陛下罰？

  有沒有……偶爾也想起他？

  玄一睜開眼，將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壓了下去。

  他現在的任務，是黑石嶺。

  其他的，等回去再說。

  窗外的夜風灌進來，帶著邊塞特有的凜冽與蒼涼。

  玄一重新拿起一張紙條，借著微弱的燈光，繼續推演著下一步的部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