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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百四十七章 狗主人難道不該表示表示

  牆的另一邊,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涼亭下,一個上身赤膊、精悍結實的男子,正百無聊賴地靠坐在柱邊,一臉無語地看著腳邊那隻趴在地上、舔著嘴、嘴邊油光鋥亮的大黑狗。

  「吃到了?吃完了?」他沒好氣地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吃完了就想起我了?狗東西,你倒是在隔壁享了不少口福。也不怕人家再下藥毒死你。」

  越說越氣,他伸手不輕不重地拍了狗腦袋一下。

  大黑狗被打也不惱,只是拿濕漉漉的鼻子拱了拱他的手,喉嚨里發出一陣舒服的呼嚕聲。

  那表情分明在說:被下藥也值了。

  男子看著它這副沒心沒肺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起身走到爐灶邊,鍋裡頭煮的是清水白菜加幾塊蘿蔔,半點油腥都不見。

  隔壁那霸道誘人的香氣時不時飄過來,攪得他心煩意亂,連嘴裡的白菜都覺得更沒滋味了。

  他也試過自己煮肉,可不知是手藝太差還是材料不行,煮出來總有一股去不掉的腥味,連他自己都咽不下去,最後多半還是進了這狗的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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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比隔壁飄來的味道,簡直像是一種無聲的嘲諷。

  蘇青這幾天不只是成功饞到了夜影,也成功饞到了他。

  不過他是人,哪有臉皮去偷吃的。

  想到這裡,他轉頭一看——大黑狗早已吃飽喝足,攤開四肢躺在太陽底下,肚皮圓滾滾地一起一伏,一副神仙似的愜意模樣。

  男子心頭又竄起火來,忍不住抬腳虛踹了它一下。

  「就知道吃!早晚被人拐跑!」

  大黑狗被他「踹」得動了動,懶洋洋地掀開眼皮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說:有本事你也弄這麼香啊。

  男子被這眼神噎得夠嗆,悻悻地收回腳,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他沉默地坐回門邊,端起那碗清湯寡水的煮菜,食不知味地往嘴裡扒。

  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空曠而有些破敗的院落里,顯出幾分孤寂。

  而那隻大黑狗,早已在他腳邊打起了小呼嚕,夢裡或許還在回味方才那碗肉的滋味。

  一連幾天,蘇青都雷打不動地在牆根備好「加餐」。

  大黑狗——蘇青在心裡給它取名叫「小黑」——也從最初的警惕試探,變得熟門熟路。

  到後來,只要蘇青在牆根敲敲碗沿,不一會兒,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就會從牆頭探出來,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碗裡的肉,口水都快滴下來了。


  混得熟了,蘇青甚至敢在它埋頭苦吃時,伸手摸摸它油光水滑的腦袋。

  大黑狗只是從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尾巴象徵性地搖兩下,並不抗拒。

  那表情仿佛在說:看在肉的份上,摸吧摸吧。

  這讓蘇青的膽子越發大了起來,心裡那個念頭也愈發清晰:

  吃了她這麼多雞鴨魚肉、肘子燒餅,這狗主人難道不該表示表示,補貼點伙食費嗎?

  這日,蘇青特意燉了一鍋香氣撲鼻、軟爛脫骨的紅燒肉。

  她盛了滿滿半碗,走到牆根,卻不急著放下,而是用筷子敲了敲碗邊,發出清脆的「叮叮」聲。

  「小黑,過來吃!」她對著牆那邊喊,聲音帶著明顯的誘惑,「今天可香了!不過來,可就沒得吃了哦!」

  牆那邊立刻傳來熟悉的爪子刨地聲和壓抑的哼唧聲,顯然大黑狗已經急不可耐,但又礙於某種「指令」或習慣,在拼命克制。

  蘇青不急,故意把碗湊近牆縫,讓那濃郁的肉香更直接地飄過去。

  「真不過來?那我可端回去自己吃了啊……」

  話音剛落,只聽牆頭一陣窸窣響動,伴隨著一聲略顯笨拙的落地聲——一個巨大的黑影翻了過來!

  「嚯!」

  蘇青即使早有心理準備,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瞪大了眼睛。

  這哪裡是普通的「大」黑狗?

  這分明是一頭小牛犢似的猛犬!

  肩高几乎齊她腰際以上,四肢粗壯如柱,一身黑毛在陽光下緞子般發亮,肌肉線條在皮下隱隱起伏。

  方才它那看似輕鬆的一躍,竟是直接從那近一人高的牆頭翻越而來,落地時只微微屈膝便穩住了身形,動作矯健得不像話。

  蘇青咽了口唾沫。

  當初它是躺著的,看起來還沒這麼威猛。

  現在站著……好傢夥,這要是撲過來,她這小身板根本不夠它一口的。

  大黑狗落地後,看也沒看蘇青,徑直朝著它熟悉的、放在地上的那個大碗奔去,舌頭早已伸得老長。

  到了碗邊,埋頭便吃,風捲殘雲一般,三兩下就把半碗紅燒肉連帶湯汁舔得乾乾淨淨。

  然後抬起頭,眼巴巴地望著蘇青手裡還端著的小鍋,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蘇青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驚嘆,臉上堆起最和善的笑容:「別急別急,多吃點,管夠!」

  說著,又給它添了滿滿一大碗。


  大黑狗再次狼吞虎咽。

  直到兩大碗紅燒肉下肚,它才滿足地打了個帶著肉味的嗝,晃晃腦袋,轉身似乎想按原路返回。

  它走到牆根下,後腿蓄力,準備再次躍起——

  然而,四肢卻忽然一軟。

  龐大的身軀晃了晃,「噗通」一聲,側倒在了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它試圖掙紮起身,卻只徒勞地蹬了蹬腿,喉嚨里發出困惑又無力的「嗚嗚」聲。

  那雙黑溜溜的眼睛望向蘇青,帶著委屈的控訴——

  我都跟你這麼好了,你為什麼還要下藥?!

  蘇青可不管。

  她眼睛一亮。

  成了!

  她方才在肉里加了一點之前特意找太醫配的藥——性溫和,但足以放倒一頭牛。

  劑量控制得剛剛好,不會傷身,只會讓這大傢伙老實一陣子。

  她立刻丟開小鍋,從身後摸出早就準備好的、手指粗細的結實麻繩,搓了搓手,準備給這大傢伙來個「五花大綁」。

  沒辦法,體型懸殊太大,不用點非常手段,根本制不住它,更別提用它「釣」出主人了。

  而且上次讓它跑了,這次她可是做足了準備!

  就在她拿著繩子靠近,剛要碰到大黑狗的後腿時——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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