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二十二章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第二日清晨,薄霧還沒散盡,雲素就興致勃勃地提議去莊子後面轉轉。
蕭蘿也來了興致,三人沿著田埂往後山走。
後山是一片竹林,修竹參天,風過時沙沙作響,像是誰在低聲絮語。
蘇青走著走著,忽然腳步一頓,眼睛猛地亮了。
「哎哎哎!好東西!好東西!」她指著竹林深處,聲音都高了八度。
雲素和蕭蘿在前面走,聽見蘇青的話,齊齊回頭:「什麼好東西?」
「那兒那兒!」蘇青已經跑過去了,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撥開枯葉。
「哪兒哪兒?!」兩人湊過來。
「什麼呀?」蕭蘿伸長脖子,什麼也沒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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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懶得跟她們解釋,直接用手刨土。
幾朵灰白色的菌子從鬆軟的泥土裡露出來,傘蓋還沒完全展開,肥嘟嘟的,帶著清晨的露水。
「這是……蘑菇?」雲素皺著眉。
「雞樅菌!」蘇青眼睛放光,「熬湯鮮得能把舌頭吞下去!」
跟在後面的莊頭湊過來看了一眼,笑道:「蘇公公好眼力,這正是雞樅。竹林里長出來的,最是鮮美。郡主放心,這東西沒毒。」
蕭蘿半信半疑:「你確定?」
「確定確定!」蘇青已經挖出了第一朵,小心翼翼地放進籃子裡。
雲素和蕭蘿對視一眼,也蹲下來,學著蘇青的樣子在竹林里轉悠。
「你來看看,這個是嗎?」雲素指著地上幾朵相似的菌子。
莊頭湊過去看了看,點頭:「雲小姐運氣真好,就是這個!」
「我也找到了!」蕭蘿在不遠處興奮地喊。
幾人忙活了小半個時辰,居然采了滿滿一大籃子。
蘇青抱著籃子,心滿意足地咧嘴笑,今晚的湯有著落了。
繼續往前走,竹林盡頭是一條小河。
河水清淺,能看見底下的卵石和水草,陽光灑在水面上,碎金般地跳躍。
岸邊是大片青草地,幾隻白鷺在淺灘處踱步,見人來,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雲素蹲在河邊洗了洗手,又捧了一捧水潑在臉上,長出一口氣:「這水真涼快。就在這兒洗蘑菇吧。」
蕭蘿也蹲下來,伸手探了探水溫,眼睛一亮:「這水好清!裡面還有魚呢!」
話音剛落,一條巴掌大的鯽魚從水草間竄過,尾巴一甩,濺起一朵水花。
蕭蘿來了興致,挽起袖子就要下河。
「阿蘿,你小心點!」雲素站在岸邊叮囑。
「怕什麼?小時候在西南,我天天在水裡泡著!」蕭蘿已經把鞋襪脫了,裙角掖進腰帶里,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她試探著踩進水裡,涼得「嘶」了一聲,又咯咯笑起來,「素素,快下來!好涼快!」
雲素看了看四周,有些遲疑:「這……被人看見了不好吧?」
「這荒郊野外的,哪有人?」蕭蘿不以為意,已經往深處走了幾步,水沒過小腿,涼意從腳底竄上來,舒服得她眯起了眼。
雲素被她攛掇了幾句,也忍不住了,脫了鞋襪跟下去。
兩個姑娘在水裡摸魚、潑水,笑鬧聲傳得老遠。
蘇青站在岸邊,看著那兩人玩得不亦樂乎,默默往後退了幾步。
嗯,古代人面前,女子的腳不能輕易示人。
她現在雖然不是個男人,但名義上還算是半個男人。
待在這兒,不合適。
她轉身沿著河岸往下遊走,找了處幽靜的地方。
這裡離蕭蘿她們有些距離,看不見人,但還能隱約聽見那邊的笑聲。
河岸邊長著幾棵老柳樹,垂下的枝條拂過水麵。
蘇青尋了一塊平坦的石頭坐下,也將鞋襪脫了,把腳伸進水裡。
河水清涼,從腳背上滑過,帶走了一路的燥熱。
她靠在石頭上,仰頭望著天上的雲,愜意地嘆了口氣。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耳邊是潺潺的水聲,遠處是隱約的笑鬧聲,陽光透過柳枝灑下來,在她臉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她雙腳無意識地在水中擺弄,濺起細碎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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