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八十九章 夢境荒唐
蘇青這邊還沒高興多久,朝堂上便掀起了一陣風浪。
今日大朝之上,氣氛凝重如山。
幾位鬚髮皆白的老臣聯袂出列,為首的正是御史台的王御史。
他手捧笏板,聲音洪亮,句句擲地有聲:「陛下登基已近兩載,後宮空懸,中宮久虛。國本之重,在於子嗣;社稷之安,在於儲君。臣等懇請陛下,依祖制開啟選秀,廣納賢妃,延綿子嗣,穩固社稷!」
話音落下,殿中一片附和之聲。
左丞相沈懷山微微頷首,他身後的幾個門生立刻上前附議。
雖然沈丞相本人並未開口,但那幾個年輕御史言辭間,已將「賢德」「宜家」的標準往幾位家世顯赫的貴女身上引了又引。
其中,沈丞相的嫡孫女,那位以「端靜慧雅」聞名京城的沈婉小姐,被提及的次數最多。
另有臣子委婉提及:「鎮南王郡主奉詔入京已久,名分未定,恐非朝廷待功臣之道。陛下與郡主自幼相識,青梅竹馬,若能……」
話未說完,便被同僚扯了扯袖子。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誰不知道昭陽郡主對陛下那點心思?
只是這話,說到面上便不好聽了。
趙衍端坐龍椅之上,面色沉靜如水。他聽著底下引經據典、憂國憂民的勸諫,指節卻在御座扶手上輕輕叩擊著,那是他極不耐煩時的小動作。
終於,他略一抬手,止住了還想再言的御史,聲音聽不出喜怒:「眾卿忠心體國,朕知道了。後宮之事,朕自有考量。退朝。」
話音未落,他已起身,玄色龍袍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冷硬的弧線。
回到紫宸殿,趙衍揮退大部分侍從,只留兩個心腹太監在門外候著,這才卸下那副平靜的面具,眉宇間染上明顯的躁鬱。
他扯了扯領口,隨手將一本奏摺掃到案邊。
一抬眼,便看見蘇青正垂首斂目,動作輕巧地將一盞溫度恰好的清茶奉到他手邊。少年太監姿態恭謹,氣息平和,動作間帶著一種令人舒適的妥帖,既不諂媚,也不瑟縮,像書房裡一件合用的靜物,存在得恰到好處。
趙衍接過茶盞,指尖碰到微溫的瓷壁,心頭那團無名火似乎被這恰到好處的溫度熨帖了些許。
他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蘇青,你覺得女子……何種性情為好?」
蘇青心中一跳,面上卻不顯,只更加恭謹地躬身:「奴才愚鈍,豈敢妄議。陛下聖心獨斷,自有衡量。」
趙衍似乎也並非真要他回答,只是目光落在蘇青低順的眉眼上,自顧自地低哼了一聲:「若是以後後宮之人,都能如你這般省心、知進退,倒也不是不可。」
這話說得極輕,幾乎是自語。
但旋即,他眉頭又皺了起來,像是想起了什麼極不愉快的事。
他想起了在西南軍營的那些年,也近距離見識了西南王府乃至當地豪族後宅的種種污糟。蕭蘿那些叔伯,哪一個不是妻妾成群?
明爭暗鬥、下藥構陷、庶子夭折……那些在酒酣耳熱後被當成笑談或唏噓說出的內宅陰私,比戰場上的刀光劍影更讓人心底發寒。
他還想起了自己的母妃。
母妃分位不高,在宮中本就勢單力薄。他記得小時候,母妃常常抱著他,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高位妃嬪的宮道,繞遠路回自己的偏殿。
他不明白為什麼要繞路,母妃只說:「她們不喜歡母妃,咱們躲著走便是。」
可躲著走,就真的躲得掉嗎?
他記得母妃最後一次生病,纏綿病榻月余,太醫院的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卻始終說不出個所以然。母妃的身子一日比一日虛弱,最後在一個秋夜裡,悄無聲息地去了。
他那時還小,不懂什麼叫「香消玉殞」,只記得母妃的手越來越涼,他怎麼捂都捂不熱。
多年後,他在暗衛的密報中隱約拼湊出當年的真相——那不是病,是有人不想讓她活著。
那些女人,笑靨如花,心狠如刀。
他坐在龍椅上,俯瞰殿中空蕩蕩的金磚地面,目光幽深。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
他如今坐在這個位置上,前朝政事千頭萬緒,邊關、財政、吏治、黨派……哪一樣不耗費心力?
若後宮再變成一個爭風吃醋、傾軋不休的戰場,他每日下朝,難道還要去分辨哪個妃子眼淚是真,哪個陷害是假?
想到那般情景,趙衍便覺得一陣莫名的煩躁與厭倦。
他要的是安定,是省心,是朝堂穩固。聯姻或許是手段,但絕不是給自己找一堆麻煩回來。
「罷了。」趙衍揮揮手,像是要驅散這些令人不快的思緒,目光重新落到堆積如山的奏章上,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靜,「更衣,朕要去演武場。」
蘇青依言上前伺候,心裡卻暗暗記下——陛下對納妃的抗拒,比她想像的更深。
這對她而言,是好事,意味著宮廷焦點或許能暫時遠離「妃嬪」這個領域。
她默默做好自己的本分,同時將皇帝情緒的反常與朝堂上的風波牢牢記下。
夜深,勤政殿後的寢宮內,燈火漸熄。
趙衍白日裡被朝臣催逼選妃的煩躁,以及對後宮紛爭根深蒂固的厭惡,並未隨著奏章的合攏而消散,反而像沉入水底的頑石,在寂靜中更顯滯重。
他躺在寬大的龍床上,明黃色的帳幔垂下,隔絕出一方壓抑的私人空間。身體疲憊,思緒卻紛亂如麻,許久才在輾轉反側中勉強入眠。
夢境,便在這深沉的疲憊與抗拒中悄然侵襲。
起初只是些模糊的光影,漸漸地,場景清晰起來,竟是他的浴池之內。
一隻素白的手,帶著令人舒適的微涼,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輕輕搭上了他的肩膀。那手指修長,指尖圓潤,帶著薄繭,卻奇異地柔軟。
它順著脖頸的線條緩緩下滑,划過凸起的喉1結,在鎖1骨處微微停1留,繼而探向胸1膛,留下一串若有似無卻足以點燃火苗的觸1感。
趙衍的身1體驟然繃1緊,又奇異地放鬆,一種陌生的戰11栗感順著脊1椎竄1起。他喉1頭不受控制地滾1動了一下。
那手的主人似乎得到了默許,越發大膽,指尖1撫1過緊實的1肌1理,一路向下,沒入水下朦朧的陰影……
「放肆!」夢中的趙衍低喝一聲,猛地伸手,精準地攥住了那隻作1亂的手腕。
觸手溫涼細膩,腕骨纖細。
他倏地轉過頭,水珠順著發梢飛濺。
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蘇青。
少年太監此刻並未穿著那身規整的太監服,只披著一件松垮的白色裡衣,領口微1敞,露出同樣白1皙的脖1頸和一小片鎖1骨。他仰著臉,眼神清澈無辜,甚至還帶著平日那種恭順與茫然,粉1色的唇1瓣微微張1合:
「陛下,奴才為您沐浴。」
聲音輕軟,與平日略低的嗓音有些許不同,更像是一種氣音,撓1在人心尖上。
趙衍根本沒聽清他說了什麼。
他的目光全然被那近在咫尺的唇1瓣1攫1住。水汽蒸騰下,那唇1色顯得愈發嫣1潤,微微張1合間,仿佛帶著某種無聲的邀1請,散發著致1命的、純粹的誘1惑。
理智的弦在那一刻崩斷。
夢中的趙衍沒有任何猶豫,手臂用力,將眼前的人猛地扯向自己。水花嘩啦濺起。他低頭,狠1狠1地吻1上了那兩片柔1軟。
觸感溫1熱,帶著一種清1甜的氣息,與他想像中任何一種都不同。不是脂粉香,不是熏衣香,是一種更乾淨、更……屬於蘇青本身的氣息。
而幾乎就在同時,水下的那隻素手,似乎因這突如其來的襲擊而慌亂失措,胡亂掙扎間,指尖竟無意中擦過牟1醋絕不該被醋1捧的地方……
「鵝——!」
趙衍渾身聚陣,一股極其陌生又極其強烈的筷敢伴隨著極1至的刺1激,如同閃1電般直衝天1靈蓋。
他猛地從夢中驚醒,彈坐而起!
胸膛劇烈起伏,額角沁出冷汗,寢衣背後也被汗濕了一片。
寢宮內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粗1重紊1亂的喘1息聲。明黃的帳幔靜靜垂著,龍床寬大而冰冷,只有他一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