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地主會
第227章 地主會
大嶼山，北側的一處隱秘海灣。
這裡遠離繁華的中環，沒有霓虹燈，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單調聲響。
一座廢棄的修船廠孤零零地矗立在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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鏽跡斑斑的鐵皮大門上掛著「私人重地，閒人免進」的牌子，幾隻野狗在門口徘徊。
但在那層斑駁的鐵皮後面，卻是另一番景象。
穿過滿是油污的前院，空氣中的溫度驟降。
防爆牆、恆溫機房、還有那一排排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伺服器陣列。
這裡沒有窗戶，只有無數根電纜像血管一樣爬滿了牆壁。
這裡是龍安集團最高機密的所在—商業調查科，代號「701」。
江權走進主控室的時候，赤虎正戴著耳機，坐在一台複雜的音頻分析儀前。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屏幕上的波形圖隨之劇烈跳動。
「權少。」
赤虎摘下耳機，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起身。在這裡，技術才是老大。
「怎麼樣？」
江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掃過屏幕上那些跳動的綠色代碼。
「Peter雖然成了植物人，但他生前的軌跡，你們應該已經摸透了吧。」
「這小子雖然嘴嚴，但身體很誠實。」
赤虎按下一個鍵，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張複雜的關聯圖譜，密密麻麻的紅線像蜘蛛網一樣連接著幾十個節點。
「過去三個月，他頻繁出入深水灣的一家私人會所——富豪俱樂部」。」
赤虎指了指地圖上那個紅點。
「這家會所的安保級別很高，實行會員推薦制，我們的常規手段進不去。連送外賣的都要經過三道安檢。」
「但是...」
赤虎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
「我們查到，Peter每次去那裡，都會把手機鎖在更衣室的柜子里。因為會所規定，桑拿房和休息區禁止攜帶電子設備。」
「但他忘了一件事，那個柜子是電子鎖，聯網的。」
「你們黑進去了？」江權挑了挑眉。
「不僅僅是黑進去。」
赤虎指了指旁邊一個年輕的黑客，那是個戴著厚底眼鏡、頭髮像雞窩一樣的少年。
「小張在那個電子鎖的控制晶片裡植入了一個微型麥克風程序。雖然音質很差，而且只能錄到更衣室里的聲音，但運氣好的話，能聽到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比如，男人在放鬆警惕時說的真話。」
江權點燃了一支煙，深吸了一口，示意繼續。
赤虎調整了一下頻率，把音量推到了最大。
音箱裡傳來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夾雜著開門關門的聲音，還有更衣櫃金屬門碰撞的「哐當」聲。
背景里隱約有流水的嘩嘩聲，那是桑拿房外面的淋浴聲。
突然，一個模糊但熟悉的聲音傳了出來。
「...這次搞定龍安，你的賭債一筆勾銷...」
是Peter的聲音。即使隔著電流聲，也能聽出那種卑微和討好。
緊接著，是一個低沉蒼老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滬上口音，語速很慢，透著股上位者的傲慢：「那個姓江的小赤佬，以為在有點關係就能在香江橫著走？太天真了。」
「在香江，有些規矩，不是他能懂的。」
江權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這個聲音，他在某次商會晚宴上聽過。
那個老人總是穿著一身唐裝，手裡轉著兩顆核桃，笑得像個彌勒佛。
「同叔，要是被他發現了怎麼辦？」Peter的聲音充滿了恐懼，「江權那個人，心狠手辣...」
「發現？在香江，有誰敢動我們地主會」的人？」
那個蒼老的聲音冷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只要我們聯手，連特首都要給幾分面子，何況他？」
「放心吧，只要龍安的股價跌破五塊，我們就會進場抄底。到時候，那個小赤佬就只能乖乖把公司交出來。」
錄音戛然而止。
只有電流的沙沙聲還在繼續。
主控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伺服器散熱風扇發出的輕微嗡嗡聲，像是在嘲笑那些人的狂妄。
「地主會...」
江權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在藍色的燈光下繚繞，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那是香江股市的一個傳說，甚至可以說是都市怪談。
由幾個最早期的華資大亨組成的秘密聯盟。他們控制著幾十家上市公司，手握數千億的流動資金。
他們在幕後操縱著股價的漲跌，像上帝一樣決定著散戶的生死。
今天拉高，明天砸盤，收割著一茬又一茬的韭菜。
在普通人眼裡，他們是德高望重的商界領袖，是做慈善的大善人。
但在江權眼裡，他們就是一群吸血鬼，趴在香江這座城市的動脈上，貪婪地吸食著每一滴血。
「權少，這幫老傢伙可不好惹。」
赤虎的臉色有些凝重，他太清楚這些人的能量了。
「他們在警隊、律政司甚至立法會都有人。如果我們硬碰硬，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硬碰硬？」
「那是古惑仔才幹的事。對付這幫老狐狸，要用獵人的方法。」
「赤虎，給我盯死他們。」
「我要知道他們每天吃什麼、喝什麼、睡在哪個女人床上。哪怕他們放個屁，我也要分析出他們昨天吃了什麼。」
「我要他們所有的把柄，不管是偷稅漏稅，還是包養情婦。」
「明白。」赤虎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這是獵人對獵物的渴望，也是對挑戰權威的快感。
「另外，啟動毒樹計劃」。
「7
「他們不是喜歡玩內幕交易嗎？那我們就送給他們一個天大的內幕。」
「一個帶毒的誘餌，讓他們吞下去，爛穿腸子。」
走出701基地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海風帶著咸腥味撲面而來，吹亂了江權的頭髮。
他緊了緊風衣的領口，抬頭看向遠處。
維多利亞港的燈火依舊璀璨，將半個天空都照亮了。
仿佛剛才聽到的一切陰謀，都與這座繁華的城市無關。
但江權知道，在那片光明的背後，有無數雙貪婪的眼睛正在注視著他。
「地主會...」
那是一種嗜血的笑容。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看看是你們的錢多，還是我的命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