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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升起的紅,不落的龍

  第143章 升起的紅,不落的龍

  1997年6月30日,22:00。

  灣仔,會展中心外圍封鎖線。

  暴雨如注。雨水像是天河倒灌,沖刷著這座城市的每一寸肌膚。

  一輛黑色指揮車蟄伏在雨幕深處,像一頭潛伏在黑暗中的巨獸。車內幾台監視器的藍光幽幽閃爍。

  江權坐在后座的陰影里。

  無線電里,電流聲伴隨著戰術口令跳動。

  「Alpha到位。博覽道東淨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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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avo報告,水警輪切入東翼盲區。」

  「G4呼叫中樞,要員車隊T—minus15,清道。」

  副駕駛位上,李文斌扣著對講機,聲音沉穩如山:「收到。全線綠燈。告訴兄弟們,把眼睛擦亮,誰敢在這個時候掉鏈子,我扒了他的皮。」

  放下對講機,李文斌回頭,看著后座的男人。

  「你跑我這來幹啥?這裡是前線指揮部,不是你的龍安大廈。」

  江權目光似乎穿透了滿是水簾的車窗,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

  「安保龍安也有參與,我來陪陪你。」他笑了笑,「同時也是來見證歷史。這種時刻,如果不親自盯著,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李文斌皺了皺眉,看了一眼窗外狂暴的雨勢:「不過,今晚這雨下得真邪性。就像是老天爺在哭喪。」

  「哭喪?」

  江權搖了搖頭,「不,下雨是好事啊,李Sir。」

  「好事?」

  「洗地。」

  「一百五十多年的髒東西,積了太多的灰塵和屈辱。不下場暴雨,怎麼沖得乾淨?」

  李文斌嘴角抽動了一下,沒接話,只是更緊地盯著監視器:「我現在只擔心有人渾水摸魚。那些不甘心的英國佬,臨走前總想噁心我們一下。」

  「滋!」

  通訊器突然響了一聲。

  「老闆,C區抓到只耗子。」阿積的聲音從耳機里傳出,伴隨著雨聲,顯得有些失真。

  監視器畫面瞬間切變。

  屏幕上,大雨傾盆的死角泥地里,阿積單膝跪壓在一個男人背上。那男人臉貼著泥水,拼命掙扎,像一條瀕死的魚。

  「切音頻。」

  「放開我!我是記者!BBC!我有知情權!」男人在泥漿里嗆咳著咆哮,「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我要控告你們侵犯人權!我要向國際法庭起訴你們!」


  「BBC?」李文斌眉心鎖緊,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正規記者怎麼會去爬通風管?還帶著這種戰術背包?」

  「搜。」

  屏幕里,阿積撕開對方的背包,倒提著底一抖。

  嘩啦。

  長焦鏡頭、錄音筆滾落在泥水裡。最後掉出來的,是一個黑色的方盒子,上面閃爍著詭異的紅燈,在雨夜中顯得格外刺眼。

  李文斌瞳孔驟縮,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配槍:「引爆器?」

  「不。」

  江權眯起眼睛,盯著那個盒子,「像是全頻段干擾器。軍用級別的。」

  「這鬼佬想在升旗的那一秒搞啞麥克風,或者製造嘯叫。」

  「這種手段,不致命,但惡毒。如果在直播的那個瞬間,國歌變成了刺耳的噪音,新特區政府的臉面就會被狠狠踩在地上。」

  「下作。」李文斌咬著牙,擠出兩個字,「這就是所謂的紳士風度?」

  「紳士?」江權嗤之以鼻,「閃光燈有時候比槍更危險。他們不是來記錄歷史的,是來篡改歷史的。他們想告訴世界,這只是一場鬧劇。」

  「老闆,怎麼處理?」耳機里,阿積的聲音透出一絲血腥氣,「這裡是盲區,沒人看見。」

  李文斌抬腕看表。

  22:45。

  距離那個時刻,還有一個多小時。

  「不能見血。」李文斌的聲音決絕,「今晚是大喜的日子,我要零意外,零醜聞。不能給那些西方媒體任何把柄。」

  江權按下通話鍵,聲音平靜:「阿積,堵上嘴,扔進雜物間。明天早上交給0記,告他危害公共安全。」

  「收到。」

  屏幕上,阿積利落地一記手刀切在鬼佬後頸。那鬼佬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了下去。

  阿積拖著他,消失在雨幕深處。

  指揮車內重歸死寂,只有雨點砸在車頂的啪聲。

  「謝了。」李文斌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不用。」江權看著窗外,「我們都在守這扇門。你守的是秩序,我守的是尊嚴。」

  李文斌轉過身繼續調度警力,江權則拿出了電話。

  這一夜,不眠的不止是這裡。

  「喂,權少。」電話那頭傳來吉米疲憊卻亢奮的聲音,背景音是雨聲和貨物搬運的吆喝聲,「龍騰物流全員在崗。三千面國旗、五萬份號外」特刊,全部裝車完畢。只要零點一過,全港十八區,滿街都是紅旗。」


  「雨很大,注意安全。」江權淡淡囑咐,「我不希望明天頭條是車禍。」

  「放心。兄弟們今晚都打了雞血。」吉米笑了笑,聲音里透著自豪,「以前這種日子我們是在夜總會喝大酒,或者去砍人搶地盤。現在是在給國家幹活。這種感覺挺奇妙的,像是活出了個人樣。」

  掛斷電話,江權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師傅。」方婷的聲音清冷而理智,「雖然港股休市,但我們在倫敦和紐約的交易員都盯著。索羅斯的量子基金有些異動,他們在試探性地建立空頭頭寸,規模不大,但在慢慢加碼。」

  「意料之中。」

  「他在等那面旗子降下來。他以為那是護身符沒了,其實那是催命符來了。」

  「今晚不用太緊張,別把弦繃斷了。」江權語氣放緩,「去睡個好覺,養足精神。真正的仗,在後面。等這陣雨停了,狼就該來了。」

  「明白。老闆,你也見證歷史愉快。」

  時間被雨水拉得漫長,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23:30。

  遠處突然傳來低沉的轟鳴聲,像是悶雷滾過地面。震得車窗微微顫抖,連帶地面的積水都泛起層層漣漪。

  江權透過水霧,看到一列深綠色的軍車刺破雨幕,駛入地下通道。

  車身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有鮮紅的「八一」標誌,在昏黃的路燈下紅得燙眼,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

  那是先遣儀仗隊。

  看著那些年輕緊繃、卻如標槍般挺拔的面孔,看著他們目不斜視的眼神,看著那整齊劃一的動作。

  哪怕是穿越者,哪怕見慣了大風大浪,在這一刻,江權的心臟也因為共振而隱隱作痛0

  「李Sir。」

  「嗯?」

  「看那些車。」

  「那是歷史的車輪。」

  「它滾過來了。不管是那個爬通風管的鬼佬,還是那個坐在總督府里哭的胖子,誰擋,誰死。」

  李文斌順著視線望去,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看到了即便在暴雨中也紋絲不動的紀律,那是皇家警察從未有過的氣質。那是一種信仰,一種為了國家可以犧牲一切的鋼鐵意志。

  良久,他推開車門,冷風夾著雨沫灌入,車內的藍光搖曳。

  「我要去站崗了。最後半小時。」

  李文斌一隻腳踏進積水,回頭,帽檐下的雙眼亮得驚人。

  「江先生,明天見。」

  江權看著他的背影,點了點頭。

  「明天見,李處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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