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玄空飛星,鬥牛煞!
第106章 玄空飛星,鬥牛煞!
第二天,上午九點。
太陽毒辣,但VCD二期工程的工地上,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
警戒線拉得嚴嚴實實,黃黑膠帶在風中獵獵作響。
昨晚那個巨大的深坑周圍,早已被黑狗血淋了一圈。
乾涸的血跡在烈日下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暗褐色,散發著鐵鏽和腥臭混合的味道,引得幾隻蒼蠅嗡嗡亂飛。
十幾名負責看守的馬仔縮在陰涼處,一個個面色蒼白,眼神飄忽。
「喂,昨晚你們聽見了嗎?」
一個年輕馬仔壓低聲音,哆哆嗦嗦地遞煙給旁邊的老江湖,「那坑裡好像有女人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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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大白天的別講鬼故事!」
老江湖雖然呵斥,但接煙的手也在微微發抖,「老闆請了高人來,一會兒就沒事了。」
「吱——」
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一輛黑色的平治S級轎車緩緩駛入工地,停在了深坑不遠處。
吉米立刻上前,恭敬地拉開車門。
率先出來的,是一雙納著千層底的黑色布鞋。
緊接著,秦寶劍走了下來。
一身米色蘇繡唐裝。
衣角繡著淡雅的竹葉暗紋。
鼻樑上架副金絲邊眼鏡。
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在陽光下翠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相比起上次在富士商業總部化解「天斬煞」時的嚴峻,今天的秦寶劍看起來多了幾分從容。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宗師氣度。
「秦生,辛苦了。」
江權從另一側下車。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
神色平靜,仿佛這地底下的東西不過是些許微不足道的垃圾。
秦寶劍站在車旁,並沒有急著往坑邊走。
他微微仰頭,眯著眼睛,目光環視了一圈四周的山勢。
「左青龍低伏,右白虎銜屍。前有照,後有靠————」
秦寶劍喃喃自語,隨即冷笑一聲,「但這靠山」被人動了手腳,變成了「斷頭山」。」
他推了推眼鏡,轉頭看向江權,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
「老闆,看來你的生意越做越大,惹來的麻煩也越來越講究」了。這次的手筆,比上次那道天斬煞」還要陰毒三分。」
江權淡淡一笑。
他從懷裡掏出煙盒,彈出一支煙遞過去。
「做生意嘛,總有人眼紅。既然是講究」人下的套,自然還得請秦大顧問來破局。」
秦寶劍沒接,擺了擺手。
「我不抽菸,傷氣。」
「況且,這地方現在的「氣」已經夠亂了,再添煙火氣,容易炸。」
說完,他背著手,邁著四方步,不急不緩地走到深坑邊緣。
隨著距離拉近,秦寶劍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
他從寬大的袖口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羅盤。
這並非當初江權花一千兩百萬拍下送給他的那個「清代紫檀雕龍風水轉盤」,那個被他供在法壇上受香火。
平日裡他隨身帶著的,是這塊傳了三代的紫銅羅盤。
盤面斑駁,包漿厚重,不知經過了多少歲月的洗禮。
「天干地支,九宮飛星。」
秦寶劍低聲念叨了一句,左手托盤,穩如磐石;右手掐算,指尖飛速跳動。
「嗡」
突然,羅盤上的指針猛地顫抖了一下,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狠狠撞擊了一樣。
緊接著,指針開始瘋狂旋轉,速度快得甚至發出了細微的破空聲,仿佛隨時會脫軸飛出。
一旁的吉米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好霸道的「五黃煞」。」
秦寶劍卻面不改色,只是伸出修長的食指,在羅盤邊緣的「天池」位置輕輕一點。
「定!」
一聲輕喝。
那瘋狂旋轉的指針,竟奇蹟般地穩住了,顫巍巍地死死指向了坑底昨天發現的陶罐。
「老闆,下手的人是行家。」
「而且是那種不講武德的黑衣行家。」
秦寶劍收起羅盤,轉身看著江權,語氣依舊慢條斯理,但眼神中透著寒意。
「這是南洋那邊的絕戶計」,結合了本土的玄空飛星。
「今年是丙子年,五黃廉貞星飛臨正東。」
「他們利用這個天時,埋下這些屍油壇,布下九陰聚煞陣」。」
「這陣法一成,不僅這塊地廢了,連帶著你的運勢也會被吸乾。」
秦寶劍頓了頓,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74年,淺水灣林家滅門慘案,你應該聽說過吧?」
江權眉頭微挑:「報紙上說是煤氣泄漏。」
「那是說給普通人聽的。」秦寶劍嗤笑一聲。
「實際上,是林家得罪了泰國的降頭師,被人布了同樣的局。」
「一家七口,三天內全部橫死,連家裡的狗都沒剩下。
「警察進去收屍的時候,說是那屍體乾癟得像風乾了十幾年的臘肉。」
他指了指江權的眉心:「如果不破局,輕則生意破產,重則橫死街頭,步林家後塵。」
「嘶——」
一旁的吉米聽得冷汗直流,忍不住插嘴道:「秦大師,那————那怎麼辦?這些罐子砸也不是,挖也不是,難道要把地皮扔了?」
「砸?」
秦寶劍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斜睨了吉米一眼。
「吉米,上次我就教過你,風水之道,在於疏不在堵。」
「這罐子裡封著怨氣,還是經過煉製的九世怨嬰」。
」
「你一砸,怨氣炸開,方圓十里寸草不生。」
「到時候,你老闆就不止是破產那麼簡單了,那是損陰德,要折壽的。」
「那怎麼辦?」吉米急得額頭冒汗。
秦寶劍沒有理他,只是看著江權。
江權依舊面色平靜。
甚至還有閒心點燃了手中的香菸,深吸了一口。
「秦大師既然能看出來,自然就有辦法破。」
江權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在陽光下散開。
「我不信命,但我信專業。秦大師,開價吧,或者說,開方子。」
「老闆果然是老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秦寶劍讚賞地點點頭。
「你是亂命之人」,命格硬,煞氣重,本身就壓得住這煞氣。」
「但想要破局,光靠硬壓不行,得借力打力」。
」
「怎麼借?」江權問。
秦寶劍走到江權面前,壓低了聲音。
原本那股文雅的書卷氣陡然一變,透出一股江湖人的狠厲與殺伐。
「既然他們想送你五黃煞」,那我們就還他們一個鬥牛煞」。」
「玄空學裡,二五交加必損主,六七交劍必見血。」
秦寶劍轉身,指向工地的東南角。
「在那邊,立一根旗杆,高三丈三,掛一面八卦凸鏡,鏡面正對那個陶罐。」
「然後————」
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個黃色的錦囊,鄭重地遞給江權。
「這裡面有一道符,是我昨晚連夜畫的反吟伏吟符」。今晚子時,把這張符燒在陶罐上。」
「記住,要用無根水」(雨水)和著符灰,淋在罐口的人皮上。一點都不能差。」
「這樣一來,這個聚陰瓮」就會變成一個反射鏡」。」
「它吸來的煞氣,會加倍反彈給那個布陣的人。」
秦寶劍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他想吸你的運,我就讓他把自己的命賠進來。」
江權聽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才是他當初花一千兩百萬請回來的「定海神針」。
不只是防守,更是反擊。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這很符合他的胃口。
「好手段。」
江權點點頭,將錦囊遞給吉米。
「這件事,記你一功。」
「功勞不功勞的,見外了。」
秦寶劍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更何況,老闆你這副亂命」的棋局,我是越看越有意思。」
「要是你就這麼折了,我去哪找這麼精彩的樣本」來驗證我的《玄空實錄》?」
「放心。」
江權看著深坑,眼神深邃:「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他轉過頭,看著秦寶劍。
「秦先生,準備一下。」
「這件事了結之後,VCD工廠那邊可能還需要你布個七星打劫局」。」
「既然要玩,就玩大點,我要讓全香港的財氣,都往我這裡流。」
秦寶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很開心。
「七星打劫?那可是逆天改命的大陣仗,要折壽的。」
「錢給夠,命算什麼?」江權反問。
「哈哈哈哈!」秦寶劍大笑,「痛快!既然老闆有這個雅興,我秦寶劍自然奉陪到底。」
當天深夜。
子時。
工地上空無一人,只有風聲呼嘯,吹得周圍的警戒線「嘩啦啦」作響,像是有無數隻鬼手在拍打。
月亮被烏雲遮住。
整個工地籠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只有深坑方向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吉米帶著幾個心腹,站在深坑邊。
「吉————吉米哥,我怎麼覺得這坑裡有人在盯著我看啊?」
手下手裡提著一桶水,牙齒不住地打顫,手電筒的光束在地上亂晃。
「閉嘴!哪有人?那是你的心理作用!」
吉米低聲呵斥,但他自己也在咽口水。
「動作快點!秦大師說了,子時一過就不靈了!」
按照秦寶劍的吩咐,他們在東南角立起了一根三丈三的竹竿。
頂端掛著一面程亮的八卦凸鏡。
鏡面在微弱的夜光下反射著寒光,正對著坑底的陶罐。
吉米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那個錦囊,取出符紙。
「點火!」
阿強顫抖著打著火機。
「呼」」
火焰瞬間吞噬了符紙。
詭異的是,那火光竟然呈現出一種幽幽的慘綠色。
符灰落下,正好掉進那桶「無根水」里。
吉米不再猶豫,抓起水桶,對著坑底那個最大的陶罐,猛地潑了下去。
「淋—
」
當那碗混著符灰的雨水淋在陶罐的人皮封口上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緊接著。
「滋啦——!!!」
一聲悽厲無比的怪響驟然響起。
就像是將一瓢滾燙的熱油潑在了生肉上,又像是無數個冤魂在同一時間發出了尖叫。
「啊——!」
馬仔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電筒滾落一旁。
只見一股濃稠如墨的黑煙從罐口猛地噴涌而出,在半空中扭曲、掙扎,幻化成一張猙獰的人臉,張開大嘴想要吞噬周圍的一切。
然而,就在它即將衝出深坑的瞬間。
東南角的那面八卦凸鏡,突然閃過一道光。
黑煙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
瞬間被光裹挾著,化作一道黑氣,朝著東南方向急速飛去,消失在夜空中。
「走!快走!」
吉米讓人拉起跌倒小弟,頭也不回地逃離了現場。
與此同時。
——
某處陰暗潮濕的閣樓內。
屋內沒有開燈,只有神龕上點著兩根慘白的蠟燭。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屍油味和檀香味。
一個身穿黑袍、皮膚黝黑的降頭師正盤腿坐在蒲團上。
他閉著眼,嘴裡念念有詞,手裡搖晃著一個掛滿骨片的鈴鐺。
突然。
「叮鈴—啪!」
手中的鈴鐺炸裂開來,碎片四濺。
降頭師猛地睜開眼,瞳孔劇烈收縮。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股巨力憑空襲來,重重地轟擊在他的胸口。
「噗!」
他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
向後倒飛出去,「砰」的一聲狠狠撞在牆壁上,將牆上的神龕撞得粉碎。
「嘩啦啦——
—」
神像落地,摔成碎片。那是一尊面目猙獰的邪神,此刻頭顱斷裂,顯得格外悽慘。
「咳咳————咳咳咳————」
降頭師捂著塌陷的胸口,艱難地在地上爬行,滿嘴都是腥臭的黑血。
他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驚恐和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
「破了我的九陰聚煞」————還反彈了鬥牛煞」·「玄空飛星————高手————香港竟然還有這種高手?!」
他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個手提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
「餵————」降頭師的聲音虛弱得像遊絲。
「事情辦成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
「敗————敗了————」
降頭師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對方有高人————我的法壇毀了————」
「你要加錢——————我要傷————還要————報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