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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吃飯,各懷鬼胎!

  可惜啊,鄧伯牙口不好,吃不動了。」

  這句話意有所指。

  吉米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沒有接話。

  阿樂也不尷尬,他慢條斯理地吃完那隻鵝腿,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漬,然後抬起頭,漫不經心地看向吉米。

  「吉米啊,本事真大。」

  阿樂放下餐巾,聲音溫和,卻帶著寒意,「聽說你在海關那邊被扣的一大批貨,後面全都放出來了?連那個一直咬著你不放的陳科長,都突發心臟病進了醫院?」

  吉米微微一笑,動作優雅地抿了一口茶:「樂少消息真靈通。運氣好而已,正好碰到貴人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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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貴人?」

  阿樂輕笑一聲,眼中的寒光一閃而逝,「我看是手眼通天吧。吉米,你現在生意做這麼大,連我都得佩服。又是搞工廠,又是搞物流,現在連VCD這種高科技都玩得轉。聽說你現在的身家,比我這個話事人還要厚實啊。」

  「混口飯吃而已。」吉米放下茶杯,「樂少要是看得起,改天我讓人送幾台最好的機器到你府上,給嫂子解解悶。」

  「機器就算了。」

  阿樂擺擺手,話鋒突然一轉,語氣變得凌厲起來,「我怎麼聽說,你已經答應了鄧伯,要出來選這一屆的話事人?」

  「轟——」

  這句話一出,包廂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飛機手中的刀猛地停住,眼神瞬間鎖定了吉米。

  師爺蘇嚇得手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

  吉米卻像是沒聽到一樣。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樂少,你都知道了,還問我做什麼?」

  吉米抬起頭,直視著阿樂的眼睛。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

  「本來呢,我只對賺錢感興趣,對什麼龍頭、話事人,一點興趣都沒有。我覺得那些都是虛名,是麻煩。」

  吉米頓了頓,眼神逐漸變冷。

  「但是如果不是有人想連莊,攥著權利不肯放手,還要斷我的財路,我也不想這麼累。」

  「你說什麼?」

  飛機猛地一拍桌子,豁然站起,手中的摺疊刀直指吉米,「你他媽敢跟乾爹這麼說話?信不信我捅死你?」

  「坐下!」

  阿樂抬手攔住了飛機,但他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了。


  他死死盯著吉米,聲音變得陰冷無比:「吉米,社團有社團的規矩。兩年一選,這是老祖宗定下來的。你想選,可以。但有些東西,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是嗎?」

  吉米還沒說話,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嗤笑。

  這笑聲充滿了不屑諷,在包廂里顯得格外刺耳。

  「咔嚓!」

  東莞仔手中的打火機再次竄起一簇火苗,照亮了他那張狂傲的臉。

  「乾爹,你還知道兩年一選啊?」

  東莞仔把玩著打火機,斜著眼睛看著阿樂,語氣輕佻,「我怎麼聽說,你想改規矩,想坐一輩子啊?」

  阿樂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按理說,他之前已經私下找過東莞仔。

  那天也是在一個包廂里,他拍著東莞仔的肩膀,許諾只要東莞仔支持他連莊,下一屆話事人的位置就是東莞仔的。他甚至還拿出了尖沙咀的地契,答應把那塊全港最肥的肉劃給東莞仔。

  當時東莞仔明明已經動心了,怎麼現在突然反水?

  「東莞仔,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阿樂沉聲道,眼神中帶著一絲警告,「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社團好。現在的社團需要穩定,需要有人鎮場子。」

  「為了社團?」

  東莞仔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亂跳,湯汁四濺。

  他站起身,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俯視著阿樂。

  「少他媽廢話!我也要出來選!」

  東莞仔的聲音如雷霆般在包廂里炸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尖沙咀、油麻地的老闆都撐我!我有兵,我有將,我為什麼要等你施捨?下一屆?誰知道有沒有下一屆!等你坐穩了,還有我們的份嗎?」

  阿樂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沒想到,東莞仔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反水,而且反得這麼徹底,這麼不留情面。這不僅僅是背叛,這是公開的宣戰。

  他的目光在吉米和東莞仔之間來回掃視。

  一個是掌握著金錢命脈的生意人,一個是掌握著最強打手的新生代猛人。

  這兩個平時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怎麼會突然聯手?

  ……

  三天前,深水埗某大排檔。

  夜色昏暗,人聲嘈雜。這裡是魚龍混雜的地方,也是最適合談這種見不得光的交易的地方。

  吉米坐在角落的一張油膩桌子旁,面前擺著兩瓶啤酒。他對面的椅子空著。


  「大佬,那傢伙是個瘋子啊。」阿強站在一旁,有些緊張地看著四周,手一直按在腰間,「上次因為爭地盤,他還跟我們的人動過手,把飛紅的頭都打破了……」

  「就是因為他是瘋子,我才要找他。」

  吉米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神色平靜,「瘋子才好用。瘋子才敢咬人。而且,瘋子也是有欲望的。」

  這時,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夜的寧靜。

  東莞仔帶著幾個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他穿著一件花襯衫,一屁股坐在吉米對面,抓起桌上的啤酒就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嘴角流下,滴在他那條粗大的金鍊子上。

  「吉米,你找我?」東莞仔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眼神玩味,帶著一絲挑釁,「怎麼,想通了?要把你的生意分我一份?」

  「生意的事,以後再說。」

  吉米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推到東莞仔面前。

  「這是阿樂在尖沙咀的帳本複印件。」

  東莞仔挑了挑眉,沒有去接信封,只是冷冷地看著吉米:「什麼意思?」

  「阿樂許諾給你尖沙咀,對吧?」吉米淡淡地說道,語氣篤定,「但他沒告訴你,尖沙咀那幾家最大的場子,其實早就被他轉移了。那是他的私產,不是社團的公數。你就算拿到尖沙咀,也是個空殼子。」

  東莞仔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還有,」吉米繼續加碼,「他答應讓你做下一屆話事人。但他同時也答應了飛機,甚至還暗示過師爺蘇。你覺得,他會讓一個不聽話的『瘋子』上位嗎?」

  「他把你當槍使,用來對付我。等我倒了,下一個就是你。」

  吉米身體前傾,直視著東莞仔的眼睛。

  「東莞仔,我們合作吧。先把阿樂拉下來。至於話事人是誰,我們各憑本事。總比被一個老東西耍得團團轉要好,你說呢?」

  東莞仔死死盯著吉米,眼中的凶光閃爍不定。

  良久,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齒,像是一頭看到了獵物的狼。

  「成交。」

  ……

  包廂里的氣氛已經緊繃到了極點,仿佛一根拉滿的弓弦,隨時都會崩斷。

  阿樂看著一臉狂態的東莞仔,又看了看氣定神閒的吉米,突然笑了起來。

  「呵呵……呵呵呵……」

  笑聲低沉,透著陰冷。

  「好,好,好。」

  阿樂連說了三個好字,每說一個字,他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看來你們是商量好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得了。」

  他慢慢站起身,目光掃視全場。

  「不過,選話事人,看的是輩分,是功勞,是叔父們的支持。不是誰嗓門大,誰錢多,就能坐那個位置的。和聯勝有五萬兄弟,不是你們兩個說了算的。」

  「那我們就走著瞧。」

  東莞仔冷哼一聲,直接一腳踢開椅子。

  「砰!」

  椅子倒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這飯,我吃不慣。大頭,走!」

  說完,他看都沒看阿樂一眼,帶著大頭仔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包廂。走到門口時,他還故意停下腳步,回頭衝著吉米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充滿了挑釁和野心。

  隨著東莞仔的離開,包廂里只剩下阿樂和吉米兩撥人。

  空氣變得更加死寂。

  吉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

  「樂少,看來今晚這頓飯是吃不好了。」

  吉米微微欠身,語氣疏離而客氣,「我也先告辭了。師爺蘇,走。」

  師爺蘇如蒙大赦,立刻跟上。經過阿樂身邊時,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連呼吸都屏住了,緊緊跟在吉米身後,生怕慢一步就會被吃掉。

  「吉米。」

  就在吉米的手觸碰到門把手的時候,阿樂突然開口了。

  「你真的以為,那個江權能保得住你?」

  阿樂的聲音幽幽地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蒼涼和惡毒。

  「他是生意人,生意人最講究利益。如果你的價碼不夠,或者你變成了麻煩……你覺得他會怎麼做?棄車保帥,這是最基本的道理。」

  吉米停下腳步。

  但他沒有回頭。

  他的手握在冰涼的門把手上,感受著那種金屬的質感。

  「這就不用樂少操心了。」

  吉米淡淡地說道,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至少,江先生懂得什麼叫契約精神。而樂少你,只懂得什麼叫過河拆橋。」

  說完,吉米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砰!」

  包廂門重重關上,隔絕了裡面的視線。

  阿樂依然站在那裡,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猙獰和扭曲。

  他猛地揚起手,狠狠砸在桌上。


  「嘩啦——」

  桌上的碗筷被震得跳起,茶水潑灑了一桌。

  「撲街!」

  阿樂咬牙切齒,雙眼赤紅,「一個個都反了……都反了!是我給他們的膽子!是我太仁慈了!」

  飛機走上前,手中的摺疊刀已經打開,刀鋒閃爍著寒光。

  「乾爹,要不要我去做掉他們?」

  「只要你一句話,我今晚就去把吉米的頭砍下來。」

  阿樂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胸口的起伏。

  他閉上眼睛,沉默了片刻。

  再睜開眼時,眼中的瘋狂已經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陰冷。

  「不急。」

  「現在動手,只會讓其他叔父覺得我容不下人,壞了規矩。」

  阿樂又坐下拿起筷子,重新夾了一塊金錢雞,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讓他們先斗。東莞仔是個瘋子,吉米是個偽君子。一山不容二虎,他們遲早會咬起來。」

  「等他們咬得兩敗俱傷,我再一個一個收拾!」

  「啪!」

  筷子被他硬生生折斷。。

  「和聯勝,只能姓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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