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關係複雜

  第73章 關係複雜

  金花婆婆驀地心底一股寒意直衝頭頂，渾身汗毛登時倒豎起來。

  她臉色劇變，哪還顧得上周芷若？

  身形猛地一頓，想也不想，袖口一揚，嗤的一聲，一朵金花脫手而出，打向身後雨幕之中。

  只聽「叮」的一聲脆響，金花與來物撞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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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來物竟是一枚小小的石子，被人以雄渾內力激射而至，金花撞上去，竟只將石子撞得微微一偏，去勢絲毫不減，仍直奔金花婆婆。

  「好俊的內力！」

  金花婆婆心頭一凜，手中金杖疾揮，杖頭重重砸在石子之上。

  「啪」的一聲，石子應聲碎裂，碎石屑濺。

  仗身顫動，她正自暗驚來者功力之深，忽聽得破空聲再至，黑暗中一人影已趁著她揮杖擋石的間隙，疾掠而至。

  那人來得好快，身形甫定，二話不說，右掌平推，一股雄渾無匹的掌力便如山崩海嘯般壓了過來。

  這一掌勢大力沉之極！

  金花婆婆哪敢怠慢，深吸一口氣，內力盡數運於右掌，迎頭拍了出去。

  雙掌相交，「砰」的一聲悶響，一股無形氣浪猛地擴散開來。

  氣浪所及，周遭雨幕竟似被利刃從中斬斷，院中積水被勁氣一掃，登時炸起數尺高的水花。

  金花婆婆只覺掌心一熱，跟著一股沛然難御的力道直撞過來，胸口氣血翻湧，身不由己地向後連退七八步，方才能拿樁站穩。

  她抬眼望去，只見一少年站在原地，竟如淵渟岳峙，半步也未後退。

  「阿牛哥！」

  一聲又驚又喜的呼喊響起，蛛兒身子一顫，眼眶登時紅了。

  她萬萬沒料到，竟會在這荒院大雨之中，見到阿牛哥。

  她腳下一動，便要奔上前去。

  「阿離，過來！」

  金花婆婆一聲低喝，蛛兒身子一僵，臉上喜色頓斂，露出幾分畏懼之色，終究還是磨磨蹭蹭地退到了金花婆婆身側，只偷偷抬眼，不住地向阿牛哥望去。

  院中峨眉弟子也都驚了一跳。

  她們沒想到暗中還藏著人，更沒想到竟是明教教主張無忌。

  他早不現身，晚不現身，偏生在金花婆婆要對周芷若動手的關頭跳了出來。

  再聯想到丁敏君先前說的那些風言風語，眾人看向周芷若的目光，登時都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周芷若自然察覺了同門的眼神，心中五味雜陳。

  適才金花婆婆掌風撲面，她只道心中一緊，張無忌忽然現身相救，她自是又驚又喜，這已是他第二次救自己於危難之中。

  可驚喜過後，便是一陣為難。

  他這般當眾現身，豈非坐實了丁敏君之言？

  這讓她在同門面前，更難自處了。

  便在這紛亂之際，雨幕中又是兩道人影飄然而至。

  眾人又是一驚，還有高手？

  暗道今日這荒院倒是熱鬧，待看清來人面目，神色更是各異。

  當先一人劍眉星目，雖是在大雨之中，步履依舊從容，正是武當派的宋青書。

  他身側那女子明麗照人，卻不是趙敏是誰？

  峨眉眾弟子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眼神里的古怪更甚。

  若沒有丁敏君先前的言語，她們不會多想。

  可丁敏君剛說完三者之間的關係，這二人便一前一後，巴巴的趕來護著周師妹，莫非這周師妹果真腳踩兩隻船？

  可這宋少俠身旁的趙敏又是怎麼回事？

  人有時候就是愛聯想，現場的峨眉弟子各個開始頭腦風暴。

  這一聯想，便又注意到了金花婆婆身旁的蛛兒。

  這醜女自從張無忌現身，眼神便沒離開過張無忌，都快拉絲了。

  他們二人又是怎麼回事？

  已知：張無忌中意周師妹，而周師妹此番是為宋青書而來，宋青書留在大都似乎是為了趙敏，趙敏深夜和宋青書混在一起，名叫阿離的醜女又中意張無忌。

  嘶~

  關係竟如此複雜！

  一時間眾峨眉弟子只覺腦袋裡的cpu都快干冒煙了。

  周芷若此刻只覺渾身不自在。

  她既憂心宋青書與張無忌是否聽見了丁敏君的渾話暗覺尷尬，又有種解釋不清無力感。

  丁敏君見張無忌、宋青書先後現身，只覺自己句句說中，更是得意忘形，冷笑一聲，朗聲道：「諸位同門，你們都瞧見了吧？我丁敏君何曾說過半句假話？

  她周芷若表面冰清玉潔，背地裡卻周旋於二人之間，腳踩兩隻船，這般品行，如何配做我們峨眉的掌門？我看————」

  她話未說完，忽覺眼前一花，跟著脖頸一緊，一隻手已死死扣住了她咽喉。

  丁敏君登時氣息一室，剩下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只發出「嗬」的怪響，半句也說不出來。

  出手的正是金花婆婆。

  她看清宋青書後早已驚亂，宋青書的厲害她是領教過的，再加上剛剛交手的年輕人同樣不敵。

  若不想個法子脫身，只怕當真要栽在這裡。

  她本想擒拿周芷若作為人質，可周芷若被張無忌目光護著，相距又遠，倉促間如何得手？

  丁敏君離她卻不過數尺，正是最順手的人選。

  院中嗆啷聲響成一片，峨眉眾弟子紛紛拔出長劍，劍尖直指金花婆婆。

  雖說眾人素來不喜丁敏君尖酸刻薄，可終究是同門師姐妹，這般被人擒在手裡，該有的姿態還是要做的。

  金花婆婆陰惻惻一笑，聲音透著寒意：「不想這女娃死的，便乖乖給老婆子讓開一條路。

  否則，老婆子手指稍一用力，她便要立時了帳。」

  她說著手上微加勁力，丁敏君被掐得面孔漲得紫紅，先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只滿眼驚恐地望著同門師姐妹們，自光里滿是哀求。

  靜玄手握劍柄，神色冰冷。

  她心中暗道：丁敏君被金花婆婆掐死才好，這樣她又少了一個競爭者。

  可場面話終究要說，她當下厲聲喝道：「金花婆婆，你若傷我峨眉弟子，峨眉派與你不死不休！」

  張無忌眉頭緊鎖，踏前一步，朗聲道：「婆婆，還請你先放了她，有話我們慢慢說。」

  他宅心仁厚，雖厭丁敏君搬弄是非，卻也不能眼睜睜見她死於非命。

  宋青書負手而立，神色淡然，眼前這一切絲毫不放在心上。

  丁敏君是生是死，他一點也不在意，他倒要瞧瞧，形勢會如何發展。

  便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周芷若忽然越眾而出。

  她神色平靜，聲音清泠：「婆婆，你若要人質，換我來便是，請你放了丁師姐。」

  此言一出，滿場俱寂。

  張無忌大吃一驚，失聲道：「周姑娘，不可！你萬萬不能以身犯險！」

  峨眉眾弟子也都愕然相顧，誰也沒想到，周芷若竟會說出這番話來。

  丁敏君方才那般折辱於她，換了旁人，巴不得她立刻死在金花婆婆手裡，哪有反倒替她做人質的道理？

  金花婆婆也有些意外，嘿然一笑，道：「小丫頭倒是有幾分骨氣，這女子方才百般辱你，處處與你作對，你非但不記恨，反倒要替她受難？

  老婆子活了這大半輩子，倒少見你這樣的傻孩子。」

  周芷若淡淡一笑：「我身為峨眉掌門，不能護佑門下弟子，已是愧對先師臨終囑託。

  同門有難，我焉能袖手旁觀？

  你放了丁師姐，我隨你走便是。」

  院中峨眉弟子聽了，臉上都不由得露出慚愧之色。

  先前她們受丁敏君挑唆，都道這位新掌門性子懦弱，品行不端，根本不配執掌峨眉。

  可此刻見她不計前嫌，甘冒奇險，以身相代，這份胸襟擔當，她們自問萬萬不及，試想有一天遇難的是她們中的某一個，誰不想有一個捨身相救的掌門？

  一時之間，不少人眼中都露出了敬服之意，有人低聲喚道：「掌門！」

  語氣里滿是真切的擔憂。

  周芷若聽得呼喚，心頭微微一松。

  她知道，自己這一步棋，終究沒有走錯。

  至少，同門之中，終於有人認她這個掌門了。

  可她心底，卻遠非面上這般平靜。

  她何嘗不恨丁敏君搬弄是非，攪亂自己的盤算？

  本來她還可私下與宋青書接觸，如今被丁敏君當眾捅破，自己再近前半步，豈非坐實了污名？

  電光石火之間，她已轉過無數念頭。

  她想起金花婆婆先前言語，說尋到了一位老友，可借寶刀與她，堪與倚天劍爭鋒。

  普天之下，除了屠龍刀，還有什麼寶刀能有這般名頭？

  莫非金花婆婆已經找到了金毛獅王謝遜？

  若能藉此機會，隨金花婆婆一行，探得屠龍刀的下落，也是一種選擇。

  她賭張無忌絕不會坐視自己遇險，必定會暗中尾隨。

  而張無忌很有可能也聽到金花婆婆所言，為了義父謝遜，也絕不會放過這條線索。

  此行固然兇險，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憂，可世間大事，哪有萬全的道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紛亂的思緒，抬步便向金花婆婆走去。

  金花婆婆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開口道：「好，既然你有心相替，老婆子便成全你。」

  待周芷若走近，她手上一松，將丁敏君猛地向前一推。

  丁敏君腿腳一軟，癱倒在地，捂著喉嚨大口大口地喘氣，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便在這剎那之間，金花婆婆出手快如閃電，手掌一探，便扣住了周芷若的後頸，跟著右手食指連彈，嗤嗤嗤數聲，點中了她肩頭、腰間數處大穴。

  周芷若只覺渾身一麻，丹田內的勁力登時消散無蹤，整個人已是動彈不得。

  人質交換已然完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