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劉懷德的下場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觀瀾書院的大門如往常一樣敞開。
學子們陸續挎著書袋走進書院,跟往常一來就勤奮讀書的情況不一樣,他們居然三三兩兩湊在廊下閒談。
「勁爆消息,勁爆消息,你們聽說了沒?劉學官居然在外面養了個外室!」
「真的假的?你可不要瞎造謠,劉學官那人嚴肅的很,可開不得這種玩笑。」
「我怎麼能拿這種事開玩笑?昨天在楊柳胡同,我可是親眼看到劉夫人抓姦的場面。
劉學官被打的那叫一個慘喲……」
「這事我也可以作證,昨天我也在,你們沒看到那個場面……」
他們一邊議論著,一邊眼神忍不往籤押房方向瞟。
誰都沒想到平時道貌岸然的劉學官居然能幹出這種事兒來。
正在這些學子們議論的熱火朝天的時候,劉懷德挪著步子來了。
往日裡他腰杆挺得筆直,官帽端端正正,走起路來步步帶威,訓起學子來更是嗓門洪亮。
可今天完全換了一副模樣。官帽勉強扣在頭上,帽檐壓得極低,半遮著臉。
可就算這樣,也遮不住那張腫得老高的臉,一邊臉頰鼓得像塞了半個饅頭,青紫交錯,嘴角還結著血痂,活脫脫一個豬頭模樣。
走路也是一瘸一拐,胳膊時不時下意識護著胸口,不用說身上也帶著傷。
他硬著頭皮踏進書院,一路上所有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他的臉。
幾個還沒聽說昨夜楊柳胡同「大新聞」的學子,瞧見他這副模樣,心裡一驚,連忙上前行禮,一臉關切:
「劉學官!您這臉是怎麼了?莫不是摔著了?」
劉懷德心裡咯噔一下,強行壓下滿心的羞惱,硬生生擠出一點僵硬的笑,抬手擋住臉側,故作輕描淡寫地挽尊。
「無妨無妨,昨夜回家天色太暗,夜裡看不清路,不小心踩空,磕在台階石頭上了。
一點小磕碰,不值一提,你們趕緊回教舍,切莫耽誤了今日的課業。」
這話剛說完,旁邊一個昨夜跟著秦朗去楊柳胡同吃酒的秀才,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他往前半步,語氣看似恭敬,話卻字字扎心:
「哦?台階磕傷?那可巧了,學生昨夜隨同窗在楊柳胡同的酒肆小聚,親眼瞧見的,可不是台階磕的。」
這話一出,廊下瞬間安靜了。
周圍原本小聲閒談的學子全都停下話頭,紛紛圍了過來,目光齊刷刷落在劉懷德身上。
劉懷德渾身一僵,臉色唰地慘白,又因為臉上本就腫脹青紫,看著格外滑稽。他強撐著呵斥:
「你……你胡說什麼!休得在此造謠生事!否則本官讓學院除了你的學籍!」
那秀才也不害怕,慢悠悠開口:「學生哪裡敢造謠。昨夜胡同里圍觀的百姓少說幾十號人,親眼看見劉夫人上門捉姦。
劉學官被打的那叫一個慘。這麼多人親眼所見,學生可不敢造謠!」
「就是!」另一個同窗跟著搭腔,「昨晚秦兄請我們在楊柳胡同吃酒,我們一眾二十多人,都在窗邊看得清清楚楚。
劉學官養外室被他夫人抓了個正著,他臉上在上可不是磕碰導致的!」
一句句實錘,砸的劉懷德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實在沒想到,昨夜除了那些圍觀看熱鬧的鄰居,居然還有觀瀾書院的學生。
他苦心維持多年的師長體面,此刻碎得一乾二淨,那他以後還如何在觀瀾書院立足?
正在場面僵持的時候,秦朗挎著書袋,從容不迫走進書院大門。
他一身乾淨青布儒衫,神色平和,仿佛昨夜那場風波和他半分關係都沒有。
劉懷德一眼看見秦朗,眼底瞬間翻湧恨意,幾步衝上前,壓低嗓音,咬牙質問:
「秦朗,是不是你暗中安排,故意帶著那麼多人去看我的笑話?你是存心毀我?!」
秦朗微微蹙眉,一臉茫然,看不出半點心虛:
「劉學官何出此言?學生只是這次月考成績還不錯,被同窗們鬧著要吃酒,才去了楊柳胡同。
劉學官私宅家事,學生哪裡有本事插手?
再說了,學生怎會知道劉學官在外面養了外室和私生子,更不知道您昨晚會去楊柳胡同。」
「你——」劉懷德被他堵得啞口無言,卻拿不出半點證據。
秦朗淡淡拱手:「劉學官還是改改這個毛病的好,您無憑無據隨意揣測也不是第一次了,這可不太合書院規矩。
您先忙,學生先去書房溫習功課了。」
說完,他側身從容走過,留下劉懷德站在原地,被一眾學子指指點點,難堪至極。
短短一個上午,昨夜楊柳胡同的事情,就在觀瀾書院裡傳遍了。
人人都知道,劉學官靠著岳家才有今日官職,卻背著原配在外私養外室和私生子,昨夜被原配當場捉姦,當眾毆打。
往日裡滿口師德,背地裡私德敗壞。
學子們看他的眼神,再也沒有半點敬重,只剩戲謔鄙夷。不少人私下議論,這般品行,哪裡配當書院訓導,教導學子。
消息很快傳到周山長耳朵里。
午後,周山長派人把劉懷德請到山長書房。
書房內氣氛肅穆,周山長面色沉凝,看著他那張腫脹的臉,語氣滿是失望。
「劉訓導,你在書院執掌學風,本該以身作則,為一眾學子做表率。
如今鬧出這等家宅醜聞,私德不修,滿城傳揚,已經嚴重敗壞書院名聲,有辱師德。」
劉懷德低著頭,還想辯解兩句:「山長,此事只是內宅紛爭……」
「內宅紛爭?」
「如今府城街頭巷尾都在談論你的事,書院學子人人皆知。這般風口,你不宜繼續在書院理事。
你暫且先回家歇息幾日,暫避風頭,省的把事情鬧得更大。」
這話聽著是暫避,實則等於停職。劉懷德心裡清楚,自己這訓導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他垂頭喪氣,知道再爭辯也無濟於事,只能躬身告退。
他這一走,便再也沒有機會回到觀瀾書院了。
沒過幾日,消息傳遍府城。
同知大人得知女兒所受的委屈,勃然大怒,直接上書,檢舉劉懷德品行不堪。
官府很快下達文書,革去劉懷德訓導一職,立案查辦。
劉夫人也乾脆利落,遞上和離書,和他一刀兩斷,半點情面都不留。
曾經靠著岳家扶持得來的官身、體面、前程,一夜之間盡數化為泡影。
消息傳到觀瀾書院,學子們又是一番議論。
有人悄悄找到秦朗,低聲感慨:「劉懷德這下徹底完了。」
秦朗手裡捧著書卷,淡淡一笑:「路是他自己選的,怨不得旁人。
既受了岳家的照拂,又想享其人之福,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秦朗說這話時神色淡然,仿佛從頭到尾,他都只是一個旁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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