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英噠的震驚(求收藏)
「信?」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什麼信?」
「好像是掛號信!上面,寫著'心理學系80級李彧',80級不就只有你一個叫李彧。」
「原來這就是秘密啊!」
「怎麼樣?值一頓豬肉扒吧?」
「很顯然……不值!」
「去哪兒?」
「吃飯啊!」
「你不取信?」
「回頭再取唄,你看,你又急!」
「我急什麼啊?人家寄的是掛號信,寄信的那人才急。」
「那咱們都先別急,先祭完五臟廟再說。」
「行吧,反正都是你的事兒。」
兩人去了食堂,李彧點了豬肉扒,都叫英達這貨給勾起了食慾。
他原本沒打算點這個的,英達一直在他耳邊叭叭,成功勾起了他的饞蟲。
英達這貨也點了豬肉扒,自己給的錢。
李彧懶得慣著他,這貨有點兒賤。
對付賤人,不能太溫柔。
越溫柔,賤人就越來勁。
兩人吃了飯之後,感覺整個人生都圓滿了,摸著肚子,表情全都是滿足,然後腦袋有點發懵。
醫學上的解釋是進食後腸胃供血增加、血糖波動、副交感神經興奮,腦部供氧相對下降,從而引發飯後腦袋發懵昏沉。
此時,輕度散步是最優、最安全的應對方式。
燕京人叫遛彎兒。
「走,飯後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兩人拎著飯袋就往回走。
三角地,旁邊的一間不大的平房,門口掛著「郵電收發」的木牌。
裡面靠牆一溜木格子,按系別分好,每個格子裡塞著信和報紙。
靠窗的桌子上擺著一本藍皮登記冊,旁邊坐著一個戴老花鏡的老頭,正慢條斯理地翻著《參考消息》。
小黑板掛在牆上,粉筆字密密麻麻寫了一片。
英達指著其中一行:「喏,那兒。」
李彧瞄了眼——心理學系80級李彧掛號信一封。
他掏出學生證,遞給老頭:「老師,取掛號信。」
老頭推了推眼鏡,翻了翻藍皮冊子,找到那一欄,用原子筆點了點:「簽個名。」
李彧接過筆,在「領取人」那一欄「唰唰」兩筆草書下自己的名字。
老頭從心理學系的抽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他。
普通的白信封,信封正中寫著:燕京大學心理學系八〇級,李彧同志收。右上角貼著張二十分的郵票,郵票旁貼了一張米黃色窄條掛號簽,印著一串黑色編號。
左下角一行小字,是江陰老家的地址。
信封上蓋著江陰寄出、燕京投遞兩處圓形的黑色郵戳。
李彧面露疑惑之色,「老家的掛號信?」
他對老頭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拆開看看?」
「你就這麼想看?」
「就是好奇嘛!」
李彧卻不急,他優哉游哉地回到宿舍。
一路來,英達不止一次毫無邊界感地提出拆信,這傢伙還真對他的家世感到好奇。
畢竟是頓頓吃肉的男人!
簡直壕無人性!
這家庭條件未必就比自己家差了。
英達的老爹現在還沒有完全發跡,如今是燕京人民藝術劇院的演員、翻譯、藝委會副主任、劇本室主任。
以英達猜測,李彧家裡不定還比自己家發達呢。
李彧越遮遮掩掩,英達就越好奇。
好奇心就是被這麼勾出來的。
兩人回到宿舍。
李彧去洗了搪瓷飯盆才優哉游哉地回來。
而英達早就已經洗好了,正坐在板凳上眼巴巴地看著床上的信呢。
「就是家書,你就甭看了。」
「我才不信是什麼家書呢。」
正常人都不信這是什麼家書,這才九月中旬,李彧才離家幾天,就有家書千里送達?
真當寄信不要錢啊!
「哎,你這人!」
李彧無奈搖了搖頭,他小心地撕開信封上沿。
英達微微前傾身體,眼睛瞪大。
如果是家書,他就不看了。
畢竟這點邊界感,他還是有的。
然後,他看到了什麼?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艸,信封裡面……居然……又裝著一個信封!
李彧似乎早有預料,取出了那個信封,隨手扔給英達,「想看就看吧!」
隨後,李彧取出信封下面夾著的一頁紙,這還真是家書。
外公外婆,問了他的近況,在燕京是否習慣,爸媽則詢問了是否適應北方的天氣,囑咐他不要怕花錢,該吃吃該花花,天快涼了,注意保暖云云……
李彧心說,他花錢雖不算是大手大腳,但也從未虧待過自己,這囑咐算是白囑咐了。
最後,他們提及《燕京文藝》來了封掛號信,他們不知道信中是什麼。於是,原封不動地寄到了北大,讓李彧自己打開。
「呀!艸,這是什麼?你告訴我這是什麼?《燕京文藝》的信?」
不大的長方形白信封,左上角印著紅字:《燕京文藝》編輯部。
下面則是地址,燕京市前門西大街97號。
右上角郵票蓋著一枚清晰的黑色郵戳:1980年 8月30日。
英達盯著「燕京文藝」四個字宛如被點了穴!
李彧把家書放回信封,然後拿過英達手中的信封,拆開。
裡面是稿紙,還有一張用稿通知單。
他先展開用稿通知——
一個大腦袋,迫不及待湊了過來,驚恐地瞪大了雙眼。
「這是用稿通知單!媽呀,你的稿子被《燕京文藝》錄用了?天哪,這……怎麼可能?」
英達的表情就像見到了鬼!
滿臉的不可思議!
可以理解,五四文學社的副社長陳建宮。
早在 1979年就已經陸續發表多篇小說《京西有個騷達子》《蓋棺》,校內文學圈早就知道中文系有個當過十年礦工、會寫小說的陳建宮。
可是,真正讓其出名的是今年8月,在《燕京文藝》第八期上面刊登的《丹鳳眼》。
李彧的稿子居然也被《燕京文藝》錄取了,這是什麼概念?
原來眾人議論,欽羨的校園風雲人物竟在我身邊?
雖說什麼「天下風雲出我輩」,但真正見證平平無奇的室友,原來是大拿的那種感覺。
那種五味雜陳,那種震驚多過喜悅,喜悅少過悲傷,悲傷里夾雜著嫉妒,嫉妒中夾雜著不可思議,不可思議中夾雜著欽佩,簡直就像一塊布掉入了五光十色的情緒顏料桶中,
英達都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是什麼情緒了!
他有點被蜂擁而來的情緒染料,染壞了,染花了。
李彧卻沒有心思搭理英達了。
他看向用稿通知。
《燕京文藝》用稿通知
李彧(木子)同志:
您寄來的小說《暖暖內含光》,經編輯部審閱,決定刊用。
擬發表於本刊一九八〇年第十期。本刊自第十期起改名為《燕京文學》,此期為小說專號。我們擬配發編者按予以推薦。稿件請勿再投他處。
作品極富創新性與科幻感,將2035年的未來世界描繪得惟妙惟肖,讀之令人身臨其境,對未來充滿神往。
立意極佳,遠超同類題材——以莫比烏斯式的宿命循環結構,揭示了相愛之人相互依賴、互相傷害、又終究逃不開彼此的宿命。
校樣稍後另行寄出,請你收到校樣後十日內認真校對,簽名寄回。
稿酬按本刊標準每千字五元,刊物面世後一個月內通過郵局匯出。
歡迎繼續來稿。
特此函告。
此致
敬禮
《燕京文藝》編輯部
責任編輯:陳世崇
一九八〇年八月三十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