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1980年的第一場露天電影(求追讀)
李彧見大家如此興奮,也不由對電影《小花》期待了起來。
《小花》是由北京電影製片廠製作,取材自前涉的小說《桐柏英雄》。
《小花》是由張錚執導,前涉編劇,唐國強、陳沖、劉曉慶主演的劇情戰爭片。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去年一上映,就引發了巨大的轟動,可以說大江南北家喻戶曉。
還未下課,大家的心早就飛了。
路過操場,去食堂吃晚飯的路上。
幾名穿工裝的放映員,搬下膠片放映機、電源線和白色幕布,忙活起來。
木樁釘在操場兩端,平整潔白的幕布被緊緊拉直、系牢。
晚風一吹,幕布發出簌簌的輕響。
走到操場,一些同學就走不動路了。
連飯都不吃,也要上前圍觀。
好像這裡不是臨時放映場地,而是一群人在這裡盜墓挖寶一般。
他們雙目炯炯有神地看著放映員拉幕布,安裝機器,恨不得自己也成為一名光榮的電影放映員,天天都能理直氣壯地上班摸魚看電影。
也有一些人端著飯盤,邊吃邊瞧熱鬧!
俞敏洪急的不行,仿佛老婆要生孩子。
吃飯賊快,扒完飯菜後,就死死盯著李彧看。
李彧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了,不自覺加快了扒飯的速度。
吃完飯,兩人猶如一陣風衝出食堂。
夕陽下兩個影子你追我趕。
到了教室,搬起自己的凳子就往操場跑。
氣喘吁吁到了操場,已來了不少人了。
吵吵嚷嚷,熱火朝天,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各班班長吹著哨子維持秩序。
李彧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在心裡吐槽了一句「牲口」。
他倆已經夠快了,沒想到大家更快,還有沒有天理了?
「那兒,那兒有空位!」
俞敏洪眼尖,一眼瞥見第三排正中間兩個空位,兩人像泥鰍一樣,使出渾身解數擠了過去。
「就這兒!」
他一屁股坐下,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
五月的天氣已經有點燥熱了。
天剛擦黑,蚊子就出來作怪,「嗡嗡」地繞著人頭頂飛。
臉上汗水越多,越熱氣騰騰,血液流速越快,蚊子越喜歡光顧喝一口新鮮的。
有人「啪」地一聲拍在臉上,臉受傷了,蚊子跑了,不甘地罵:「短命個蚊蟲,咬死我哉!」
縣電影管理站的老張,踩著凳子把機器架在臨時搭起的木桌上。
接著調試焦距,然後,一束白光「唰」地打在銀幕上,灰塵在光柱里飛舞。
幕布亮起,出現圖畫。
底下頓時響起一片歡呼。
工農兵的金色廠標浮現在紅底之上。
「北京電影製片廠」則出現在廠標下方。
片刻之後,紅色片名《小花》跳了出來。
沒過多久,婉轉的歌聲飄了過來,是《妹妹找哥淚花流》。
聽著李谷一老師的歌聲,看著小花四處尋找哥哥的畫面。
整個操場漸漸靜了下來。
李彧瞥了一眼旁邊的俞敏洪。
他張著嘴,眼鏡片後面的眼睛死死盯著電影幕布。
李彧也轉過頭,認真看起了《小花》。
電影很快到了高潮情節。
何翠姑(劉曉慶)跪在石階上,膝蓋磨出血,抬著傷員一步一步往山上爬,插曲《絨花》悠悠響起:「世上有朵美麗的花,那是青春吐芳華,錚錚硬骨綻花開,漓漓鮮血染紅它……」。
《小花》的劇情很簡單。
1930年,趙家因貧困賣掉剛出生的女兒。
當晚地下黨董向坤夫婦的幼女董紅果被寄養趙家,也取名小花。
十七年後,小花四處尋找參軍失聯的哥哥趙永生,偶遇生母周醫生卻互不相識。
趙家被賣掉的女兒被何向東救下,改名何翠姑,當上游擊隊長,機緣巧合救下重傷的趙永生,二人不知彼此是親兄妹。
幾經波折身世真相揭開,之後翠姑為救小花身負重傷,小花終於和親生父母相認,接過鋼槍繼續投身革命。
很快電影放完了。
最後一個鏡頭:小花接過鋼槍,轉身。
背景音樂:《妹妹找哥淚花流》第二次響起。
畫面淡出,幕布上跳出兩個大字「劇終」。
緊跟著一行小字:北京電影製片廠攝製。
人們意猶未盡地看著幕布,久久不願離去。
等來的不是再放映一遍,而是討厭的催促聲。
教導主任的聲音,通過校園的鐵皮喇叭響起:「感謝電影管理站的同志來我校播放電影,電影放映結束,請各班級班主任維護好現場秩序,同學們有序離開,回宿舍注意安全!不許打鬧!」
人群這才像潮水一樣慢慢挪動,一些人討論著劇情,一些人則一邊走,一邊回頭看那塊已經暗下去的幕布,充滿了戀戀不捨。
回到男生宿舍。
關上電燈,黑黢黢的房間裡。
俞敏洪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李彧莫名其妙,莫非這傢伙看完電影也有所頓悟?
這部電影,很有「教育意義」。
當然,就後世的眼光來看,這部電影優缺點都非常明顯。
它脫胎於樣板戲,但又有很濃的樣板戲痕跡,就是劇情單薄,人物扁平,重抒情,流於痕跡,說教味有點濃。
《小花》屬於「散文式詩化電影」的開山嘗試之一,而這種情緒高於敘事的審美偏好,是第四代導演的特點。
四代導演的電影,深刻影響了後來的陳凱歌,只不過陳凱歌把它從「人情抒情」升級成了「文化寓言抒情」。
張藝謀也深受這種風格的影響,當然,他的電影,哪怕畫面再寫意,骨子裡始終保留紮實的行動線,人物有明確目標,敘事基礎不會因此而鬆掉。
經過國內外的交融後,電影贏來了一個巨大發展的契機。
其實,文學也一樣。
難怪文學和電影在改革開放後,有一個巨大的發展。
李彧敏銳察覺到,原來文學如此的大有所為。
《青梅》和《墊底復讀生》被《青春》雜誌社錄用,本就不是什麼僥倖,確實寫的挺牛逼的。
原來,大家其實都挺菜的。
當然,不是說人菜。
而是接收到的信息,限制了人。
大家信息閉塞,文學和電影與世界完全是兩個不同的圈子。
一旦雙方開始交流,自然而然容易迸發智慧的火花。
除了開放,還有自身的發展。
他可是經過了數十年發展的後世而來。
就如21世紀,隨便一個物理學家,穿越回19世紀初都會成為比愛因斯坦更偉大的科學家。
難道就說這人比愛因斯坦更聰明?
自然不是。
而是他們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李彧自信,連他都有此頓悟。
後世成為大佬的俞敏洪,頓悟顯然只會更多,更深刻。
說不定就對他有什麼啟發。
「彧哥,你說……陳沖和劉曉慶,誰更漂亮?」
李彧:「???」
張強的聲音響起:「廢話!當然是陳沖!你瞧她那眼睛,像會說話似的!劉曉慶的氣質,給人的感覺太硬了,沒有江南女子的溫婉。」
衛思齊的聲音響起:「我倒覺得劉曉慶身上,有股特吸引人的颯爽勁兒,還有,你們難道不覺得她的圓臉很漂亮嗎?」
「這電影跟以前的樣板戲就是不一樣,這回……是真的挺感人的。」
「是啊!現在好像更多呈現人,呈現人物的情感。」
「對對對,就像李彧的小說,從來都是寫人,他寫的那些人,都是活生生的,宛如長在這片土地上,所思所想所說就是咱們的所思所想所說。」
「上頭說了,文藝要尊重現實、尊重人!李彧的小說就是響應上頭的號召。」(1979年10月第四次全國文代會是標誌性事件。會上正式鬆動了過去嚴苛的文藝教條,提出文藝要尊重現實、尊重人。)
「寫人好啊!以前的人物都是非黑即白的臉譜,李彧筆下的人,有私心、有恐懼、有委屈、有奮鬥,有墮落,這些都是正常人性。」
「好了,此處禁止拍馬屁!」李彧實在沒有忍住,吐槽道。
「李彧,教教我們怎麼寫小說唄,你這麼會寫,肯定有一套自己的寫作方法論。」
「是啊,是啊,獨自優秀,不如大家一起提高,我們相信你的覺悟肯定比張強高。」
「別把我揣上,我的覺悟什麼時候不高了?」
「李彧,其實我也有一個文學夢!」
「咱們做夢都想像你一樣,作品登雜誌,然後學校大喇叭表揚。」
「別給我戴高帽,當然,你們既然問了,我也不是敝帚自珍之人,這就告訴你們寫作的四字真言,一般人我都不告訴他們。」
「什麼,四字真言,快說快說!」
「那就是多看,多寫!」
「啊?」
「沒了?」
「就這麼簡單?」
「這還簡單?很難了好不?至於,你寫出來的作品究竟是啥樣,有什麼不足,一般編輯老師會指出來的。」
「所以你的小說能發表,是編輯老師給意見,然後,你照著改寫?」
「呃……我不太一樣,編輯老師暫時還沒有讓我改過稿!」
「唔?你的意思是,還要天賦?」
「一點點天賦就行!」
宿舍里不時傳來聊天聲,一直到了深夜。
宿管老師敲門提醒,大家才不甘的閉上了能說會道的嘴巴。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