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希望大家向李彧同學學習（求推薦票）
課堂上，何老師照例先表彰了穩居榜首的宋婷婷，言語間對她衝擊南大、復旦寄予厚望。
接著，話鋒一轉，落在了李彧身上：「李彧同學這次考試，進步顯著，希望大家見賢思齊！」
而對於退步者，何老師只淡淡提醒了一句「好自為之，高考不相信眼淚！」。
晚自習下課鈴響，喧鬧聲剛起，眼見張強的屁股順著板凳滑了下去，隨後縮著身子，鬼鬼祟祟往外沖。
李彧直接一個箭步沖了上去，然後伸手攔住了想溜的張強。
女生們莫名其妙，但也沒有人多管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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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們則都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聚焦在這兩人身上，齊齊露出期待的神情。
雖事情有變，輸的人是張強，可有人裸奔，不看白不看！
「李彧你不要太囂張！這次是我沒有考好！下次，我一定超過你！「
「敗軍之將，安敢言勇？」
「李彧，你……你別逼人太甚！」張強臉漲成豬肝色。
「我就逼你怎麼了？」李彧說出這句話後，見路過的宋婷婷一臉嫌棄瞅了他一眼，接著逃也似的準備離開，他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的表現有點像是一個明晃晃的大反派。
特麼的，明明是張強自己挑釁在先，打賭也是張強自己提出來的。
現在輸了，卻不想兌現賭約。
世上，哪有這般便宜的事？
現在，還擺出一副讓他履行賭約就是惡人的強盜邏輯。
面對這樣的人，李彧只想雷霆出擊。
這件事絕對……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你真的要把事情做絕嗎？不如咱們各退一步，就這樣算了！」
李彧都不能理解張強這貨的腦迴路了，這樣算各退一步嗎？
這不是我退一步，你得寸進尺嗎？
見李彧不為所動「你狠！你真狠！我服了！」張強一改之前的強硬，他幾乎是哀求地顫聲道，「我真的服了，留條短褲，行不行？哥！真的，但凡給我留點呢！我……給你跪下了！」說著真的單膝跪在了李彧面前。
艹，男兒膝下有黃金，你給老子們硬氣點啊！混蛋！
教室里的男生生怕李彧一時心軟，被張強的示弱之舉給蒙蔽了，齊齊怒視張強，現如今誰不讓他們看裸奔，誰就是無恥王八蛋！
不遠處的宋婷婷，俏臉漲得通紅，卻突然慢下腳步，豎起耳朵，她似乎又不著急走了。
留條短褲什麼的，聽聽就讓人刺激。
李彧沒說話，只是惡狠狠地瞪著張強。
瑪德，老子這一世英名算是葬送在你小子手中了！
你這話但凡當著男生的面說，我都會給你一個機會，可你是當著這麼多女生的面說的，你暗示誰是變態呢？
十一月的夜風如刀割，穿著四角短褲的張強哆嗦著在操場上跑著。
昏黃的路燈光下，那單薄的背影成了眾人眼中滑稽的風景，引得滿堂鬨笑。
好在已是晚上十一點了，校園除了補習班男生宿舍里這幫看熱鬧的同學，並無外人窺見這場鬧劇。
快跑到終點時，張強猛地停下，對著漆黑的夜空嘶吼：「我張強發誓，下次月考不超你就不配做人！」
聲音撕心裂肺，大家都聽出了決心。
隨後，李彧請宿舍里所有男同學在校門口吃了一碗餛飩。
擺攤的老闆都準備收攤走人了，結果來了那麼大的生意，自然熄了提前下班的想法。
老闆樂呵呵地加了個鐘，給他們煮了二十碗青菜鮮肉餛飩。
傳達員吳老頭本來準備，嚴格按照作息，準時關大門。
在李彧一碗青菜鮮肉餛飩的誘惑下，他突然想要照顧一下這些苦逼的復讀生。
復讀生苦逼啊！
心理壓力大，學習苦，晚上還吃不飽，出來吃一碗餛飩容易嗎？就把人關在外頭，還有沒有公德心啊！
說到底，1979年，誰能拒絕一碗鮮肉餛飩呢？
那可是肉！
如今，一碗帶肉的餛飩就是「頂級奢侈品」。
大家吃著餛飩，臉上蕩漾著幸福而滿足的笑容。
一碗鮮肉餛飩 1角3分錢+ 1兩糧票。
21個人，2.43塊+2.1斤糧票。
糧票沒有多餘，在江陰，幹部/教師29斤，工人28斤，中學生29~33斤，10歲以上居民25斤，全家四口普遍在 100~120斤/月之間。
這個時候，有錢沒糧票，也是買不到東西的。
簡單講，錢是一般等價物和交易貨幣，糧票是購買資格。
金錢決定你能不能支付價錢，票證決定你有沒有資格買到配額物資。
好在，江陰地處沿海，本地糧票管束早已鬆動。
在黑市，糧票可以用錢買，一般省糧票兩角一斤，全國糧票兩角七八分一斤。
李彧一口氣花了兩塊多的巨款。
成效顯著，這次豪氣之舉，成功樹立了他在男生宿舍第一壕無人性的形象。
對於懷揣一百多塊的李彧而言，兩塊多錢，灑灑水啦。
等這些人考上大學後，但凡有一位同學覺得他人不錯，就是大賺。
這些可都是幹部預備役啊！
當然，他不可能考慮那麼長遠。
今兒就是打賭贏了，純高興。
他就想要消費消費，花花錢，出出血，痛苦一下，中和這一身無處發泄的喜悅！
可惜只花了兩塊多。
大家都覺得他仗義，豪氣。
各種彩虹屁，吹得他有些飄飄然。
這卻帶來了一個噩耗。
那就是喜悅非但沒有沖淡，反而平添了些許。
這……還真是遺憾呢！
一行人吃飽喝足的返回了宿舍，然後洗洗睡了。
快樂是短暫的，他們清楚今夜的事情不過是調劑而已。
只有高考結束並考上理想的大學，才到真正放鬆的時刻。
……
翌日。
課間休息的時候，李彧主動找到張強，「張強，昨天的事情，希望你別往心裡去！」
張強不解地看向李彧：你是有精神病，還是咋的？
昨天逼我裸奔的時候，沒見你有什麼愧疚心理啊！
就你咧嘴樂得聲音最大，我裸奔的時候都聽見了。
別以為晚上黑，我就看不見你暴露的兩排大白牙。
「總之，你信我，我對你沒有惡意！」
張強認真看著李彧的眼睛，仿佛要從他的眼睛裡看到真誠，「你真的覺得自己對我沒有惡意？」
「不然呢，你想穿上四腳短褲，我就讓你穿了！你還說我對你有惡意？」
「那不是我死皮賴臉求你的嗎？」
「總之，我對你沒有惡意，你信我就對了！」
「說吧，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是這樣的，我知道你很不服氣，覺得這次是我運氣好，才僥倖贏了你。這樣，咱們再賭一回吧，這次賭下個月的成績！敢不敢？」
張強倒吸一口涼氣，此子竟然狂妄至斯，他居然妄想再度超過我？
這次不是偶然嗎？
難道，他覺得不是偶然！
我張強從未感覺被人如此侮辱！
「賭就賭！」張強咧嘴笑了，接著笑容猛然收斂，像是想起了某個噩夢，他打了個哆嗦，慎重道：「先說好，這次不能脫衣服！」
「想什麼呢？你看我是那種低俗的人嗎？」
張強感覺自己再次被侮辱了。
「這次，咱們賭食堂的飯票和菜票，你覺得如何？」李彧仔細想了想，發現張強有成為自己長期飯票的潛力。
其他人，李彧還會猶豫。
因為飯票和菜票頗為珍貴。
普通家庭的孩子，若是輸掉主食飯票和菜票，可能會餓肚子，或喝粥吃鹹菜湊合。
張強的家庭條件，那點飯票和菜票都是小菜一碟。
這種打賭，在學生之間並不罕見。
和上次打賭一樣，屬於見不得光，但也不嚴重那種，老師查到之後一般也就訓斥一頓，批評拿口糧當兒戲，沒收賭注。
張強想了想，不就是一些飯票和菜票麼，賭了！
他不信這次自己還會輸。
「賭就賭！10斤飯票、2塊菜票如何？」
李彧倒吸一口涼氣，這張強何其貪婪，居然想要他十天的口糧。
呃……正常情況下，自己應該不會輸，那就沒事了。
「沒問題！10斤飯票、2塊菜票！」
李彧心裡美滋滋的想到，昨兒請大家吃了餛飩，說不定，這次打賭就能翻倍賺回來。
張強，好人吶！
很快，李彧和張強開啟二番戰的事跡就傳開了，男生們自然樂得看熱鬧。
這次，看好張強的人不多，但也是五五開。
畢竟，李彧的排名是二十七名，而張強這次的排名是二十九名，兩人目前的排名相差不大，勝負應該也是五五開。
緊接著，下午李彧就收到了噩耗。
班主任何老師找他談話。
李彧心想莫非打賭的事情暴露了？
深吸一口氣，敲響何老師辦公室的房門。
在逼仄的空間裡，兩人展開了友好會談。
內容並不包括，同學的糧食安全問題。
他倆磋商的主要內容是李彧的成績產出問題。
何老師親切指出了他嚴重偏科的現實問題。
地理成績全校第一，歷史成績全班第一，可英語、數學全班雙倒數第一，提升空間很大。
何老師之所以突然重視起了英語，是因為通知下來了，明年高考英語分數的權重提高了。
9月，各省地市教委、重點中學校長就已經接到「1980年要提高外語權重」的口頭通知。
10月，教導主任從「地區教改會」帶回的消息：「明年本科外語大概折30%，後年一半，1983年全算。」
也就是說今年（1979年）英語只是對考重點大學的考生有用。
明年（1980年），英語不僅對考入重點大學的考生有用，還對想要考入普通本科的考生有用，並且分數權重還提高了，權重從10%提升到了30%。
英語100分，按30%權重計算，也就是30分，加上其他五門成績總分500分，總分從今年的510分直接提升到了530分。
如此一來，李彧那15分的英語成績就不夠看了。
除此之外，李彧的數學才30分，全班倒數第一，也很有提升的空間。
倘若這兩門的成績都提高了，那李彧說不定就有衝擊重點大學的一絲機會。
因而，何老師希望李彧能夠想辦法提升一下英語和數學成績。
何老師的眉頭擰成了疙瘩，「你地理成績全校第一，歷史成績全班第一，可英語和數學，都是全班墊底！李彧，你這是拿著金飯碗在討飯。想考上好大學，英語和數學這兩道坎，你必須跨過去。」
李彧看著「15」和「30」，這兩個分數確實有些刺眼了。
他自己都不由一陣臉紅，他何曾有過英語只有15分，數學只有30分的經歷？
簡直是奇恥大辱啊！
他點頭道：「老師，我明白。我會把英語和數學的成績趕上去的。」
何老師深深看了他一眼，「去吧，好好學。」
李彧一走，何老師便夾著教案去了教導處辦公室。
會上，教導主任激情澎湃地拋出了「加強班」的構想：抽調全年級前五十名，獨立成班，晚間自習配備名師坐鎮，專司答疑。一人一桌，老師就在身邊，舉手即問，俯身即答。這無疑是給尖子生開的小灶，也是學校衝擊升學率的殺手鐧。
會議散後，人流漸稀。
何老師站起身，猶豫著又坐了回去。
教導主任見何老師沒有離開，疑惑問：「何老師，有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