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 小動作

  蒂米的眼睛亮了。

  「把軍事打擊直接定性為外國軍隊對西班牙平民的屠殺。這盆髒水潑上去，阿瑪迪奧一世就是渾身長嘴也洗不清了！」

  「嗯，記得把加的斯港那些被炸塌的民房拍成照片，印在傳單上，用火車運到馬德里城下，給我撒進城裡去！」艾倫摸著下巴說道。

  「要告訴馬德里的市民和守軍，坐在皇宮裡的那個義大利人，正在叫他父親開著軍艦來殺西班牙人。」

  「我看馬德里城裡還有哪個士兵敢替他開槍！」

  「沙利文那邊，讓他看好時機。」

  「那麥格雷戈的那六艘船呢？既然義大利艦隊已經跑回地中海了，還要讓他們繼續去加的斯嗎？」弗羅斯特問道。

  「當然要去。不僅要去加的斯，等加滿了煤，還要給我大搖大擺地開過直布羅陀海峽，直接進駐巴利阿里群島的梅諾卡島！」

  艾倫手指點在地中海西部的那個島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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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瑪迪奧不是答應把那個島送給他老子當海軍基地嗎？」

  「那我就先派人過去幫他占著。」

  「義大利的鐵甲艦要是敢出熱那亞港一步，就在地中海里把他們全敲沉！」

  加的斯港冒出的滾滾濃煙，不僅傳到了紐約，也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鄰國法國。

  二月初，

  巴黎郊外，凡爾賽宮。

  總統阿道夫·梯也爾今天的心情好得不得了。早上吃早餐的時候，甚至破天荒地讓廚師多加了塊抹了厚厚黃油的羊角麵包。

  書房裡，外交部長雷米薩正拿著最新收到的駐馬德里大使電報，滿臉笑容地匯報著。

  「總統先生，加的斯港的三座大倉庫全被義大利人的阿姆斯特朗大炮摧毀了！」

  「聽說港灣里還有兩艘掛著英國旗、實際上是給安托萬運送軍火的美國商船，一艘被當場打沉，一艘燒成了空殼子。安托萬和那支外國僱傭兵的後勤補給線，這下子被徹底砸斷了！」

  梯也爾端著咖啡杯，笑得臉上的皺紋都堆在了一起，圓框眼鏡後面閃爍著精明。

  「耶斯～炸得好！」

  「埃馬努埃萊二世這老混球，雖然平時在羅馬跟我們搶教皇的保護權挺討厭，但這次幹得真是太漂亮了。」

  梯也爾放下杯子，站起身在書房裡踱步。

  前段時間伊莎貝爾二世在巴黎西區別墅里搞的那場「波旁兩支合流、公開遜位」的戲碼，差點把梯也爾給氣出心臟病來。

  自從那場發布會之後，法國國民議會裡的那四百多個保皇黨議員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巴黎伯爵（安托萬的親侄子）天天帶著奧爾良派的議員去和正統派支持者喝酒，兩派人馬摩拳擦掌，只等安托萬在馬德里把女兒扶上王位，他們就要在法國依樣畫葫蘆，把梯也爾趕下台恢復法蘭西王國。

  現在可倒好，義大利海軍一炮下去，把波旁家族復辟的彈藥庫給端了！

  「雷米薩，沙利文那支僱傭兵雖然在塔霍河谷打贏了，但他們沒了後續的黃銅子彈和炮彈，手裡的連發步槍和機槍不出三天就會變成燒火棍。」梯也爾捏著拳頭，語氣興奮。

  「只要安托萬在西班牙失敗，被阿瑪迪奧一世吊死在馬德里城頭，波旁家族的這次復辟就會變成徹頭徹尾的笑話！」

  「到時候，我們國內議會裡那些保皇黨的氣焰就會被徹底打壓下去，法蘭西共和國才能真正穩固。」

  「總統先生說得對。」雷米薩湊上前，壓低聲音說道。

  「不過，阿瑪迪奧一世在塔霍河谷畢竟損失了三萬主力，現在馬德里城裡人心惶惶。為了確保安托萬和波旁家族這次徹底翻不了身，我們是不是……在背後稍微幫馬德里政府推一把？」

  梯也爾停下腳步，斜著眼睛看了雷米薩一眼：「怎麼推？議會裡保皇黨盯著呢，我們絕對不能明著支持阿瑪迪奧。」

  「不用明著來。」

  雷米薩陰險地笑了笑。

  「安托萬和伊莎貝爾二世前段時間不是在庇里牛斯山北麓的法國邊境城鎮，雇了不少走私犯往西班牙運糧食和藥品嗎？」

  「我們可以讓內政部以『防範邊境霍亂疫情』的名義，立刻封鎖整個法西邊境！扣押所有疑似運往西班牙叛軍控制區的物資馬車！」

  「這個理由好，防疫嘛，保皇黨議員也挑不出毛病。」梯也爾連連點頭。

  「還有呢？」

  「呃，英國人賣給阿瑪迪奧一世的那兩萬支斯奈德步槍和五十門阿姆斯特朗大炮，今天早上剛剛運抵西班牙北部的桑坦德港。」雷米薩指了指牆上的地圖。

  「但是從桑坦德港往南去馬德里的鐵路，正好要經過卡洛斯派叛軍活動的山區。」

  「西班牙政府擔心軍火在半路被卡洛斯派搶走，昨天秘密向我們求援，希望借道我們的鐵路網，先把軍火從海路運到法國的巴約訥，再從東面的安全通道轉運進阿拉貢地區，最後送達馬德里。」

  梯也爾摸了摸下巴：「借道運軍火？要是被媒體捅出來，保皇黨會鬧翻天的。」

  「我們可以讓國營鐵路公司晚上發專列，把軍火箱子偽裝成出口到西班牙的紡織機械和紅酒木桶，海關那邊打個招呼，連箱子都不用開，三天就能送到馬德里城下！」雷米薩慫恿道。

  「只要阿瑪迪奧拿到了這兩萬支英國後膛槍和五十門大炮，哪怕全是新兵，守住馬德里城牆完全沒問題了！等耗光了美國僱傭兵的最後一顆子彈，安托萬必死無疑！」

  梯也爾考慮了十幾秒鐘。

  消滅波旁家族復辟威脅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大到足以讓他冒一次政治風險。

  「那行，去辦吧！讓鐵路局和海關嘴巴嚴實點，千萬別留下任何書面文件！」梯也爾拍板定案。

  「我要親眼看著安托萬和那個什麼伊莎貝拉女王，在馬德里城下撞得頭破血流！」

  法國人的小動作自以為隱秘，但他們忘了，巴黎和波爾多的各大碼頭、鐵路貨場裡，到處都是大都會貿易公司花錢買通的搬運工頭和調度員。

  就在法國海關剛剛放行第一批偽裝成「紅酒木桶」的英國斯奈德步槍時，這封情報就已經通過加密渠道，擺在了柏林的威廉街七十六號，德意志帝國宰相府的辦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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