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條件是什麼？
安托萬的手已經握住了那扇有些掉漆的木門把手。門外的寒風順著門縫鑽進來，帶來絲絲刺骨的涼意。
沒回頭。
因為相信自己剛才拋出的籌碼和威脅，已經撕開那個流亡女王的心理防線。
在紐約待過之後，他學到了艾倫最精髓的一招。
那就是在對方最絕望的時候，把錢和刀一起拍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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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安托萬準備扭動把手，帶著那兩名面無表情的安保離開時。
「等等……」
伊莎貝爾二世想聲音在寬敞的客廳里響起。
聲音不再像剛才那樣充滿尖銳的憤怒和歇斯底里，而是恢復了那種屬於統治者在談判桌上的冷靜。
安托萬停下動作。
鬆開門把手，慢慢轉過身。
伊莎貝爾二世依然坐在那張舊沙發上，壓根沒有去看茶几上那張十萬美元的匯票。
她抬手對著客廳里那幾個面色灰敗的西班牙老臣揮了揮。
「你們先出去，在走廊里等著。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准進來。」
幾個老臣面面相覷。
但作為保皇黨的死忠，他們依然保持著對這位前女王的服從。
只能微微欠身，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客廳，順手關上了通往內室的門。
客廳里只剩下安托萬、伊莎貝爾二世，以及門口那兩名如同雕塑般的安保。
伊莎貝爾二世靠在沙發背上，目光在安托萬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似乎是在重新認識自己這個被她防備、甚至痛恨的妹夫。
「安托萬。去了一次美利堅，你好像變了很多。」伊莎貝爾二世冷冷地開口。
「你以前搞陰謀的時候，總是喜歡繞圈子，用那些貴族的禮儀來掩飾你的野心。現在，居然變得像那些在集市上賣豬肉的屠夫一樣直接。」
「因為那些買豬肉的屠夫，手裡捏著能把整個歐洲皇室買下來的真金白銀。」
安托萬走回客廳中央。
「陛下，既然你叫住我。說明你是個聰明人。這筆交易對你，對波旁家族都是唯一的生路。」
「生路？」
伊莎貝爾二世發出短促的冷笑。
伸出粗短的手指，指著茶几上的匯票。
「十萬美元，再加上那個美國人在瑞士給我畫的兩百萬美元的大餅。然後就想讓我把整個西班牙的王權，雙手奉送給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甚至連歐洲都沒有踏足過的美國嬰兒？」
「安托萬，你真以為我是那種因為幾天吃不飽飯，就會把靈魂賣給魔鬼的蠢貨嗎？」
安托萬皺起眉頭。
「你剛才的樣子不是已經同意了嗎。難道想反悔？艾倫可沒有耐心等你在巴黎玩多餘的把戲。」
「我沒反悔，也知道現在的處境。」
伊莎貝爾二世臉上的肥肉微微顫動。
「我承認，那個叫威廉士的人很可怕。他能弄到錢，能造出殺人的機器。如果真的動用新聞界把我在馬德里的那些舊帳翻出來，法國的共和派肯定會把我趕出去。我確實沒有資本去拒絕他的武力支持。」
伊莎貝爾二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雖然失去了權力，但曾經在馬德里皇宮裡發號施令三十年的底氣，在這一刻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但是。接受他的錢和槍，並不代表我要完全接受他那種粗暴且沒有腦子的政治安排！」
伊莎貝爾二世走到安托萬面前。
「安托萬，你是不是在美國待了兩個月，腦子裡裝的也全是美元了？真的以為在歐洲，在這個由幾百年的血統、聯姻和宗教編織起來的舊大陸上。可以強行把一個姓威廉士的美國嬰兒塞進卡斯蒂利亞的王座里嗎？」
「只要有軍隊和議會的支持……」安托萬試圖辯解。
「軍隊和議會只認強權，這沒錯。但歐洲的貴族和子民認的是傳統！」伊莎貝爾二世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如果那個美國寡頭真以為靠著幾萬支步槍和幾十門大炮，就能在馬德里強行建立一個傀儡王朝。那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政治白痴！」
伊莎貝爾二世開始理智地拆解計劃漏洞。
「你想想看。如果阿瑪迪奧一世被趕走，我們推舉一個美國的嬰兒當國王。法蘭西的那些正統派會怎麼看？維也納的哈布斯堡家族會怎麼看？倫敦的維多利亞女王會怎麼看？他們會認為這是一場惡劣的跨洲際入侵！」
「到時候，不需要卡洛斯派動手。整個歐洲的王室都會暗中聯合起來，把武器和金幣源源不斷地送進西班牙的反對派手裡。」
「那個威廉士再有錢，難道能憑自己在距離他的老巢幾千英里之外的歐洲大陸上，和所有老牌帝國打一場毫無盡頭的消耗戰嗎？」
安托萬陷入了沉默。
因為伊莎貝爾二世說的，正是他之前曾對艾倫提出過的隱患。
只不過，艾倫自信地認為可以用武力和金錢平推一切。
「所以……」
伊莎貝爾二世轉過身，走回沙發前坐下。
「交易可以做，阿瑪迪奧必須滾蛋。我也需要那個美國人的錢和軍隊。但是，王座的交接方式必須按照歐洲的規矩來。否則，大家都得死在馬德里的亂局裡。」
「那你的條件是什麼？」
安托萬知道，談判這才剛剛進入真正的實質階段。
伊莎貝爾二世看著安托萬，眼神莫名。
「第一。我絕對不可能直接遜位，把西班牙的王權讓給嬰兒。這在法理上根本說不通，而且會成為整個歐洲的笑柄。」
「第二。我也絕對不會把王位交給你，或者你的妻子，我的親妹妹路易莎。」
伊莎貝爾二世毫不掩飾她對安托萬的防備。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什麼打算。如果讓路易莎或者你登基。等你們掌控了馬德里，手裡有了美國人的大炮。你們還會兌現對我的承諾嗎？肯定會把我永遠鎖在巴黎，甚至派人在塞納河裡把我沉下去。」
安托萬的臉色變了變。
他之前確實有過這種想法，在政治上，死人比活人更能保守秘密。
「那你想把王位交給誰？」安托萬冷聲問。
「交給那個嬰兒的母親。我的侄女，伊莎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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