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雲靈死！你到底是誰

  第132章 雲靈死！你到底是誰

  陸真沒與她說，抬手駕起祥光，直往天上宮城趕去。

  宅中，青藤編成的躺椅不停搖晃，越來越緩，最終徹底停下。

  釧都天空，一道銀色流光划過浩瀚夜色蒼穹，轉瞬即逝，不見蹤影。

  鍊氣期執法者們只敢遠遠觀望，無一修士敢追上去阻攔。那股威壓太過駭人，一看就不是他們這種螻蟻能招惹的存在。

  宮城外，陸真趕到此處，收束身形，大踏步走進巍峨宮城，面無表情。

  「肖大人！」為首的一名侍衛恭敬行禮，給他開門放行。

  宮城內環境清幽雅致，草木蔥蘢。

  但陸真無心觀賞，幾個轉彎過後，推開殿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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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師姐青璃正坐在榻邊，衣袖輕抹眼角淚水，稚嫩的小臉上透著哀戚。

  雲靈靠躺在錦緞床榻上，雙目緊閉，臉頰毫無半點血色，氣息微弱如遊絲，胸膛幾乎不再起伏。

  此時她滿頭青絲盡成銀霜，皮膚堆起褶皺，雙目眼窩凹陷，整個人蒼老如垂暮老嫗，失去了往日的風華神采，唯有眉宇間依稀可以看出昔日傾城模樣。

  昨年面若桃花色，今朝頭邊雪片浮，說得大抵如此。

  「師弟，你來了——」青璃抬淚眼，見來者是陸真，哇的一聲哭出傷心淚，額角散亂的幾縷髮絲被淚水粘連。

  陸真見狀，心底五味雜陳，走上前去張開嘴卻不知該說什麼好。

  哪怕雲靈一開始時也許對他不懷好意，但論跡不論心，這麼多年她對陸真確實不錯，各種暗中或明面上的照顧沒斷過，尤其是在自己開設店鋪時鼎力相助。

  更別提他們兩個還有管鮑之交的深厚情意，他並不希望雲靈就這樣潦草落幕。

  「妖王殿下看過了嗎？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他沉默了一會，冷不丁開口。

  「沒希望了，本源盡毀，油盡燈枯！已是死結，什麼東西都救不回來了，我已是將死之軀。」雲靈不知何時睜開了緊閉的杏眸，只是眼底沒了生氣，死氣沉沉。

  陸真聽聞此話更不是滋味，金丹真人都救不回來，他一介築基修士自然就更無能為力0

  「小璃，你先出去吧！」雲靈輕聲喚道。

  「嗯！靈兒姐，你一定要挺住。」青璃強忍淚水哽咽出聲，但沒走幾步，還是忍不住擦了把淚。

  釧虛三大王族裡，屬雲靈最疼她，雖然一個身份是天狐，一個身份是金鵬。

  待青璃一步三回頭離開後。

  「我在來的路上聽青璃說你強行破關，連斬了兩回大藥。」陸真默然問。

  「前面挺順利的，就是心魔劫出了岔子，沒反應過來，初結好的五品金丹功虧一簣。

  早知當初就不應與你發心誓。」雲靈強顏歡笑，語氣充斥不甘。

  「那你為何不收手？第二次明明不可能成的，有金液玉還丹護著，即使金丹未成，也不會傷及性命。」陸真眉頭緊鎖，滿心不解。

  「為何不收手？」雲靈低聲呢喃，不斷重複默念這句話，神情恍惚，似是在捫心自問。

  她沒有看陸真，只是扭過頭去，睫羽輕顫，兩行晶瑩清淚悄然滑落。

  氣氛一時有些沉默，唯有殿中燭火搖曳，檀煙繚繞，靜謐無聲。

  良久良久，她才開口：「說得好聽點，是心魔作祟，令我誤以為還未結出金丹，因而再斬大藥。」

  「說得難聽點，還是心性不夠，不然也不會被蠱惑。現在想來，哪怕心魔劫能夠僥倖度過，後續的天劫也大概渡不過去。」

  雲靈艱難翻過身，側對壁躺著，聲音極低：「其實，在結丹前，我就有所預料，只不過心存妄想。我強撐著一口氣，就是想在死之前再見你一面，見你這個小男寵。」

  她的意識開始渙散，瞳孔不再聚焦。

  雲靈想起了小時候，祖母帶著她登山看日玩耍的場景。

  那時候祖母還不是妖王，還很年輕，她也不是公主，只是十萬大山里天狐族中一個天真爛漫的小丫頭。

  紅日初升，晨風微涼，山頂開滿火桑花。

  「阿婆，我阿公呢？」小女孩摘下一朵絢爛綻放的花朵，聞了幾口，高舉它轉了幾圈，笑容純澈，天真無邪地發問。

  「他呀，死了！離開這個世界了。」祖母蹲下身子，目光緊隨她移動，充滿柔情。

  「死了？那他還回不回來呀！」小女孩把花朵插在祖母鬢角，拍了拍小手，笑眼彎彎。

  祖母站起身，左手拉著她，看向天邊染出紅霞的夕陽：「他回不來了。」

  「那你也會死嗎？也會離開嗎？」

  「傻孩子，這天底下，沒有誰可以長生不死，即使是仙，到頭來都會死的，天地也是如此，終會腐朽消亡，回歸一片虛無。」祖母撫摸著她的烏髮，輕聲說著她不太懂的話。

  「聽起來好可怕！」女孩雖不懂，但仍不禁縮了縮腦袋，有些害怕。

  「死亡有時也是一種解脫，不必畏懼它的到來，越是恐懼越是痛苦。」

  百餘年過去，天狐妖王的話猶在耳畔迴蕩。

  「可是我真的不甘心，我真的好想結丹，真的好想繼續活下去。」雲靈的聲音越來越低，生機也越來越弱。

  她還有幾十年的壽命，也許她再晚些結丹，或者乾脆不沖關，就不會這麼早死了。

  陸真嘗試為她渡入靈力延壽，為她服下一枚安神定魄丹，可無濟於事，他發現她的神魂早已殘破不堪，全憑一股對生的渴望意志苦苦支撐，這才沒有散架。

  她艱難地再次轉過身，望著陸真，一字一句細語：「臨死之前，你能告訴我你真正的名字嗎？肖炎，你到底是誰？！」

  陸真聞言，如遭雷擊，整個人怔在原地。

  「其實我很早就懷疑了，在洞天內我更是確定了這一想法。」雲靈沒有開口，或者說她已無力控制身體，只余神魂的聲音徘徊在陸真腦海中。

  「不說嗎？那便罷了。」她灑脫一笑，神魂極速瓦解消散，並未強求陸真回答這個問題。

  在她逝去的最後一刻，陸真終是湊到她耳邊輕語：「陸真，陸地的陸，真實的真。」

  「陸真！」雲靈破損的神魂反覆念道，釋然一笑，隨後徹底瓦解消散。

  雲靈大公主永久離開了這個世界。

  陸真心田湧起絲縷悵然悲傷。

  還沒等他回過神，天狐妖王就已出現在他身後。

  「唉！」雲清裳重重嘆息，撫摸著雲靈雪般柔順的秀髮。

  「妖王大人！」陸真壓下心中翻騰的萬千情緒波瀾，行禮道，語氣中充滿緊張，不知她有沒有聽到剛才他的實話。

  「嗯！你是個好孩子！」天狐妖王誇獎，只是眼裡浮上一抹深深的悵然與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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