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芝加哥又亂了

  第183章 芝加哥又亂了

  當晚，九點。

  大邁克精心挑選的二十名老兵，換上了平民的裝束。有的穿工裝，有的穿夾克，有的穿從舊貨店買來的二手西裝。

  他們就像二十滴融化在黑色海洋里的墨水，悄無聲息地散入了芝加哥繁華的夜色中。

  亞瑟的計劃不求殺傷，只求拱火。

  要讓那兩個已經紅了眼的黑幫頭子，以為對方先動了手。

  在北區，一家名為「藍月亮」的莫蘭旗下私酒館裡。

  這家酒館藏在一條偏僻的巷子裡，門口掛著褪色的招牌。

  幾個穿著廉價西裝、刻意模仿義大利口音的漢子，擠在吧檯前，因為一杯摻了水的琴酒與酒保發生了爭執。

  「這他媽是酒還是尿？老子喝了一輩子酒，從來沒喝過這麼難喝的！」為首的漢子把杯子往吧檯上一摔，酒濺得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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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保看了這幾個漢子一眼，手往吧檯底下摸去。那裡藏著一根包了膠皮的鉛管，是用來教訓鬧事者的。

  ——

  但還沒等酒保摸到那根鉛管，看場子的打手從角落裡圍過來，其中一個漢子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個自製燃燒彈，精準地扔進了酒館的吧檯內部。

  燃燒瓶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撞在酒柜上，砰的一聲炸開。

  汽油四濺，火焰瞬間蔓延開來。幾千瓶昂貴的私酒，那些從加拿大走私過來的威士忌、琴酒、朗姆酒，化作沖天的火光。

  酒館裡亂成一團，客人們尖叫著往外跑，互相推搡，踩踏。

  那幾個漢子趁亂從後門撤離，消失在巷子深處的黑暗裡。

  幾乎在同一時間，南區密西根大道的一家豪華賭場門口。

  這是一家名為「紅磨坊」的賭場，是尼蒂手下最賺錢的場子之一。

  門口掛著巨大的霓虹燈招牌，紅色的燈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老遠就能看見。

  一輛沒有牌照的福特轎車疾馳而過。車窗搖下，兩支湯普森衝鋒鎗探出槍管。

  開槍的人帶著綠色粗呢鴨舌帽。那種帽子在北區很常見，幾乎每個愛爾蘭工人都有這麼一頂。

  帽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嘴。

  「噠噠噠噠！」

  密集的彈雨掃向賭場大門。招牌炸裂，火花四濺，玻璃渣像雨點一樣落下。門童嚇得趴在地上，雙手抱頭，渾身發抖。

  車裡的人用純正的愛爾蘭俚語大罵了一句尼蒂的祖宗。然後那輛福特車一腳油門，揚長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僅僅一個小時內，芝加哥的南北區交界處發生了多起惡性襲擊事件。

  北區的三家酒館被扔了燃燒彈，兩家賭場被砸了玻璃。南區的四家夜總會遭到了槍擊，兩家撞球廳被人潑了汽油點著。

  每一處現場都留下了指向對方的線索。

  北區那邊是義大利口音的罵聲，南區這邊是愛爾蘭式的帽子和俚語。

  這就像是往一個已經充滿瓦斯氣體的密閉房間裡，扔進了一根燃燒的火柴。

  莫蘭的怒火和尼蒂的疑心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莫蘭在他的據點裡拍著桌子，罵尼蒂是背信棄義的雜種。

  他本來就不信那批軍火不是尼蒂劫的，現在更不信了。

  他手下的人被打了，場子被燒了，他要是再不還手，他在北區的臉往哪擱？

  尼蒂本來以為這回的事已經了結了，沒想到莫蘭竟然敢在南區動手，打他的賭場，罵他的祖宗。

  雙方都認為是對方撕毀了停戰協議，試圖獨吞軍火併除掉自己。

  到了晚上十一點，真正的幫派成員開始走上街頭。

  他們開著車，在街頭穿梭，尋找對方的人。只要看到對面幫派的人，就開槍。

  清脆的手槍聲、衝鋒鎗的咆哮聲，以及警車悽厲的鳴笛聲，交織成了這座城市最瘋狂的交響樂。

  槍聲從北區響到南區，又從南區響回北區，此起彼伏。

  警車在街頭橫衝直撞，但警察根本不敢下車，只敢坐在車裡用喇叭喊話，喊完了就開走。

  芝加哥，徹底亂了。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芝加哥聯合車站。

  站台上人不多，只有幾個等車的旅客，縮著脖子，跺著腳，等著火車進站。

  亞瑟·甘迺迪穿著一件低調的深色大衣，頭上戴著寬檐氈帽，拎著那個裝有兩萬美金的手提箱。

  大邁克作為護送者，站在他身邊，耳朵豎著聽遠處隱隱傳來的槍聲。聽了片刻，他咧嘴笑了。

  「聽聽這動靜，亞瑟。莫蘭和尼蒂今晚連狗腦子都要打出來了。這下他們至少半個月沒空來管我們了。」

  「這就夠了。半個月之後，就算他們想起來還有我們這麼一群人，也晚了。」

  亞瑟說完，轉過頭，看著大邁克。

  「記住我的話，緊守罐頭廠，只防守，不外出。不管外面打成什麼樣，不管誰來找你，都不許出去。抓緊派人把那份《二十七年的債》的稿子，加急送往紐約。」

  大邁克拍了拍胸脯：「放心吧，交給我。稿子我已經讓人抄了三份，都從你交代的渠道寄出去。」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換上了一副擔憂的表情。

  「但是亞瑟，你一個人去春田市，真的行嗎？那個州長據說是伊利諾州難得的清廉官員。你手裡這幾萬塊錢，對他來說，可能起不到什麼作用————」

  「政治從來不是單純的金錢交易，邁克。」

  亞瑟打斷了他，轉過身面對著他。

  「政治是關於恐懼和希望的買賣。錢只是敲門磚，真正能讓一個人動心的，是他想要的東西，和他害怕的東西。」

  他抬起手裡的箱子，掂了掂。

  「那個叫埃默森的州長，現在最害怕的不是沒錢，而是隨時會爆發的失業工人和老兵暴動。」

  「我不是去求他的，我是去給他送一條活路的。」

  「嗚————！」

  火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長鳴，聲音在空曠的站台上迴蕩。

  列車員開始催促乘客上車，站在車廂門口，舉著手裡的小旗子，喊著「上車了上車了」。

  亞瑟拎起手提箱，走上了頭等車廂的踏板。他回頭看了大邁克一眼。

  「等我的消息。當我回來的時候，我們就不再是一群躲在廢棄罐頭廠里的邊緣人物了「」

  列車緩緩啟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