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考核伊凡

  第170章 考核伊凡

  格朗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後，蘇恩沒有立刻起身離開食堂。

  他端著那碗已經見底的麥粥，又坐了片刻，目光落在桌面上，那被樹木紋理分割的光影上，像是在整理腦海中剛剛拼接起來的幾塊碎片。

  這兩件事看似毫無關聯，但他們同時出現了這個時間節點上，讓蘇恩隱隱覺得凜冬領正在從勉強活下去的階段進入一個更需要精細操作的時期。

  他放下空碗起身走出食堂。

  晨光比剛才亮了一些，但天色依舊陰沉，雲層壓得很低，隨時會落下來星雪的樣子。

  礦場方向的號子聲比昨天更加響亮了一些，運送礦石的推車在碎石路上碾過的聲音也比之前更加密集。

  蘇恩沒有去鐵匠鋪，而是先拐去了醫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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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曼已經起來了，正坐在窗邊借著晨光翻看一本手抄的藥典。

  艾倫在角落裡整理草藥，伊凡還沒有到，通常他會在早餐時間過後才過來幫忙，這是羅曼特意安排的，避免他過早接觸醫療早上處理的敏感藥材。

  看到蘇恩推門進來，羅曼放下書，目光在蘇恩臉上停了一瞬，然後開口問道：「昨晚睡得怎麼樣？」

  「還行。」

  蘇恩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地轉入了正題。

  「昨天傍晚鐵匠鋪那邊有一批新矛頭出爐，品質比之前好了不少，我想儘快把治安隊的裝備全部換一輪。」

  羅曼點了點頭，沒有對這個話題表現出太多的興趣，他本身就不直接過問軍備事務，但也沒有打算反對。

  「換裝備的事情我不在行，不過你既然提到了裝備更新，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那個伊凡前天下午幹活的時候，曾經無意問過我一句，領地最近鐵料供應是不是變得充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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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曼接過話說道。

  醫療屋裡安靜了片刻。

  「他怎麼問的？」

  蘇恩問道。

  「很隨意的語氣，像是閒聊，當時他正在研磨一批干薄荷，忽然抬頭看了一眼窗外運礦石的推車。」

  「隨後說了一句，這幾天礦石的車好像比剛來的時候多了不少，領地最近是在準備什麼大工程嗎？」

  「我當時隨口應了一句，礦產產量上來了不少，他也沒有繼續追問。」

  蘇恩陷入沉默，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已經乾枯了大半的草藥上。

  一個正常的流民在剛剛安頓下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裡，會有閒心去關注驗礦石車輛的頻率變化嗎？

  一個自稱只跟流浪鍊金術師學過幾年手藝的年輕人，會對鐵料供應的波動如此敏感嗎？

  「他有沒有再次提過類似的問題？」

  「沒有，就那一次之後，再也沒有問過任何與領地運轉相關的問題，每天都按時來按時走，幹活也認真，甚至比剛來那幾天更沉默了一些。」

  羅曼回答得很乾脆。

  蘇恩點了點頭，並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深入，又坐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伊凡來了之後讓他來我的房間一趟，我有幾樣東西讓他辨認。」

  羅曼應了一聲，沒有多問。

  蘇恩走出醫療屋時，正好看到伊凡沿著碎石小路從食堂方向走過來。

  年輕人的腳步不快不慢，手裡還拿著半塊沒有吃完的黑麥餅，看到蘇恩從醫療屋走出來，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加快幾步走上前來。

  「領主大人。」

  蘇恩朝著他點了點頭：「吃完早飯了嗎？」

  「吃完了，正準備去醫療屋幫忙。」

  伊凡將手裡剩下的小塊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先不著急去醫療屋，你跟我走一趟，有幾樣礦石標本需要你幫忙辨認。」

  蘇恩說道。

  伊凡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順從地點點頭。

  「好的，領主大人。」

  兩人一前一後走過碎石路，穿過兩排木屋之間的巷道來到了專屬蘇恩的木屋前。

  蘇恩推開門，示意伊凡在桌前的木凳上坐下，自己則走到靠牆的木架前，從架子上取下三塊不同顏色和質地的礦石放在桌面上。

  「這三塊礦石都是從礦場方向採集的樣本，我想確認一下它們的大致成分和可能的用途。」

  「羅曼醫師說你跟鍊金術士學過一些礦物方面的知識，我想聽聽你的判斷。」

  伊凡的目光落在那三塊礦石上，沒有立刻去伸手拿。

  他先是從上到下看了一遍，然後才拿起左邊那塊表面泛著暗紅色的礦石，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用指甲在礦石斷面處輕輕颳了一下，湊到鼻尖聞了聞。

  「這是比較常見的赤鐵礦，含鐵量不算低，但雜質也不少。」

  他放下赤鐵礦，拿起中間那塊顏色偏黑的礦石，同樣觀察了一番。

  「這塊是磁鐵礦，比赤鐵礦的品質要高一些，但BJ的磁鐵礦通常伴生其他礦物，開採時需要注意分離。」

  伊凡放下磁鐵礦，又拿起第三塊，那是一塊顏色灰白，夾雜著細密晶瑩顆粒的礦石。

  這一次他看的比前兩塊更久，眉頭微微皺起，最後搖了搖頭：「這塊————我只能看出裡面含有微量的金屬成分，但具體是什麼礦物，我認不出來。」

  「可能是某種不太常見的伴生礦。」

  蘇恩將他放下的那塊礦石重新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那些細密的銀色晶體，然後放回桌上。

  「能認出前兩塊已經很不錯了，第三塊連礦場的老礦工都說不出是什麼。」

  蘇恩的語氣帶著一種隨意，然後話鋒一轉，像是隨口問了一句：「你之前接觸過礦業？」

  伊凡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沒有，只是跟著老師學過一些礦物辨認的基礎知識，老師說過鍊金術士如果連礦石都認不全，就配不出好藥劑。」

  蘇恩默然，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隨後他又問了伊凡幾句關於草藥的處理和藥劑配置的問題。

  伊凡都一一作答，答的不算太流利，但也都說到了點子上。

  十幾分鐘後，蘇恩讓他回到醫療屋去。

  門關上後，蘇恩站在桌邊，看著桌上那三塊礦石。

  尤其是第三塊，那是他特意從風元素晶簇外圍區域取來的樣本，表面那些銀色的晶點根本不是普通礦物結晶，而是被風元素長期浸潤後產生的元素殘留痕跡。

  伊凡認不出這礦石很正常，整個凜冬領除了蘇恩自己和羅曼，沒有人知道那片區域的秘密。

  但在伊凡辨認前兩塊時，表現出的專業度確實超出了普通學徒的水準。

  一個跟著流浪鍊金術十學了幾年手藝的年輕人，能如此熟練地區分赤鐵礦和磁鐵礦，甚至能準確判斷出礦石中的雜質含量。

  這已經超出了基礎知識範圍能解釋的。

  （還有更新耶）